辛茯手下一慢,旋即意識到那是他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為何要戴著面具?”
“面相丑陋,怕驚擾了旁人。”他淡淡道。
“怎么會。”辛茯幾乎是脫口而出,那面罩雖遮住容貌,然而勾勒出的線條還是隱隱可見,怎么看也不像是個丑陋可怖的面相。相反,令她不自覺地心生親近。
話說出口又覺得不妥,她忙忙岔開,“公子與尊主……”怎么看這少康與那青崖都不是一路人,其實根本就是兩個極端,又如何會混在一起?
“我以為,姑娘應該更在意自己是否過得了今夜。”他的眼風里,她仍在自己的脖頸間忙碌著。這么一個小傷口,她也能折騰這么久,倒是個拖延時間的高手。
辛茯直起身子,“在意不在意有什么區別么?能不能過得了,好像也不在我的掌控中。既然做不了什么,也就沒什么可想的,倒不如想想今晚吃點什么好吃的。再說,尊主已允了我同去東極,又送了我這只小灰,估摸著我暫時還不會有什么事。”
“東極?”他猛地抬眼望向她,沉默了很有一會兒才道:“有意思……”
“肯定比這兒有意思,你去過么?”
“唔……待過一陣……”他言語間有些支吾,“我倒覺得這幽都更好些。”
“好?滿大街都是陷在自己的夢境中不能掙脫的人,明明身在咫尺卻如隔天涯,喧囂塵上種種熱鬧不過虛幻一場,這樣難道很有意思……”
辛茯的話沒有說完,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眼下,又何嘗不是真真假假難辨的處境,一時竟語遲。
二人一時無語,有人在亭外恭聲道:“今夜尊主設游宴,邀帖奉上。”
少康接了瞄了一眼就丟在一旁,辛茯卻坐不住了,來了這里一頓正經飯都沒吃過,雖然不知道什么是游宴,肯定少不了好吃好喝的……
“公子去赴宴可缺個隨從?我剛好有空……”她興致勃勃道。
少康已然起身,“方才不是有人覺得這幽都街上甚是無趣……”
“那要看和誰一起游,與公子這等風姿卓越身手不凡的同游,必然是十分有趣。”辛茯本就對他頗有些好感,炫上一炫自然十分順嘴。
他的腳步果然慢了慢,“這算是約我同游?”
看起來有戲,辛茯振奮道:“約啊,當然約!”
他望著亭外沉默了一陣,“在這兒候著。”說罷提步離去。
辛茯心花怒放之余,看那烏喙也順眼了許多,雖然此時它仍緊閉著眼趴在案上裝死裝得十分到位。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小灰灰,今晚有好吃的咯……”
那烏喙滿腦子都是,自己被去毛剝皮后架在火上的樣子,在她的掌心里狠狠地抖了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