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幾個運氣好,今夜只需留在這里守著……那個叫仄影的,初來沒多久,為何首巫女如此看重……”
“切,不過仗著有幾分顏色,沒事就在尊主面前晃悠……尊主又豈能看得上她?誰人不知尊主心里……”說到后來二人走遠,再聽不清說得是什么。
不過好消息是阿影今晚就在這里,并沒有下山去送東極的客人。可如何將她從這么多的屋子里找出來,是個大大的問題。
冷不丁,頭頂樹枝里傳來一聲怪嘯,嚇了辛茯一跳。
“什么鳥叫得這么恐怖……”辛茯自言自語。
烏喙在耳邊哼唧,“不過夜梟,可比編駒山的羽族聲音好聽多了……”
有什么在腦海里一閃而過,辛茯轉頭盯著烏喙,盯得它一陣發毛。
“編駒山的鳥怎么叫?是不是很不同?你是不是會……”她興奮地望著它。
“不會!吾不會!”烏喙幾乎要落荒而逃,無奈卻被那絲線捆著,細細的小爪子掙扎了半天只得放棄。
辛茯將它往自己面前攏了攏,柔聲道:“你學幾聲,就幾聲。阿影應該還有些過去的記憶,若是聽出這聲音,說不定能很快找到她。總比我們這么一間間的去找方便,你說是不是?”
烏喙想著關于眼前這個女子的傳聞,看著她眼下好聲好氣拉近乎的樣子,不知為何還是止不住地覺得恐怖……
而她的目光在夜色里沒有半分晦暗,晶晶爍爍充滿希冀的樣子,似乎又很難讓它拒絕。
“蘺艾是不是嗜殺冷血殘暴無比?”她猛不丁道。
它慌忙搖頭,目光閃爍地看向別處,“傳聞……傳聞而已……”
“你看,你如今和她在一起好端端的,一根毛都沒掉,她還求你幫忙。這種事情說出去,你烏喙的形象,豈不是高大了許多?”辛茯覺得自己胡說八道的水平,以肉眼可見速度迅猛增長。
它的眼神飄忽了一陣,將一只細嫩的爪子一跺,喉中發出清越的鳴聲。
辛茯聽了就是一呆。
此刻四下長木蕭蕭山谷寥寥深遠,偶有風過草葉的疏落之聲,這幾聲鳥鳴非但不突兀,反襯得夜色幽悄。
鳥鳴識夜棲,木落知風發……后半句是啥的?
“異音同致聽,殊響俱清越。”耳邊烏喙幽幽道。
辛茯又是一愣,“你怎么會知道?”沒記錯的話,這是東晉的一首,這烏喙從何得知?
烏喙大約覺出失言,閉上嘴,順便連眼睛都閉上,開始日常裝死。
不遠處忽然出現的光亮吸引了辛茯的注意,夜色中約莫看得出,有人擎著燭火正往這邊走來。
辛茯心中大喜,看來烏喙這么幾聲起了作用。該是阿影循聲而出……
“你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傳來的聲音,清幽幽陰惻惻,在夜色中十分而格外的瘆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