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先于身體蘇醒,并不是很愉悅的體驗。可以聽見掛鐘指針的滴答聲,樓道里時遠時近的腳步聲,甚至誰家夫妻倆拌嘴的吵鬧聲……
辛茯覺得渾身酸痛,將眼睛睜開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她還在北冽的客廳里,趴在沙發上,一個很難看的姿勢。
她轉頭看了一圈,沒有人。窗戶透進的光,看不出是晨曦還是黃昏。掙扎著爬起身,踢到了什么,咕嚕嚕滾了很遠。看仔細了是幾個空的啤酒罐,原先就放在她躺著的沙發邊上。
茶幾上的煙缸里,十來個煙頭,不過早已冷透。
“北冽!你在么?”她試著喊道,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很厲害。幾個房間看了一圈,都沒人。
大門外傳來鑰匙的聲音,辛茯還沒來得及走過去,門已經被推開。零露正探頭探腦進來,看到辛茯有些尷尬,“辛醫生……您又來看他……”
辛茯聽著有些古怪,“今天幾號?”
“十……十五號。”
沒記錯的話,她來的時候是十號。這么說,自己在這里已經睡了五天?
零露看著辛茯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古怪,猛地抓住自己的手,“零露,遲顧呢?他怎么樣?”
零露的手被她捏得生痛,卻又不好意思喊出聲,“我不知道啊,我很久沒去店里了……”
辛茯立刻松了手,就往門外走去。
“哎哎辛醫生,你的大衣,外面好大的雪……”零露追到門口,看著辛茯披上外套,電梯也不搭直接沖進樓梯間,一路噠噠噠得跑遠了。
外面的雪確實很大。這座城市很少下雪,這樣的大雪更是很難見到。此刻地面積雪已經挺深,行人和車輛都不多。路邊幾個孩子在打著雪仗,歡笑嬉鬧著,眼神里流露著滿滿的肆意的開心。
辛茯卻有些愣怔,這雪讓她想起編駒山,想起她曾經與蘺艾共有的身體和經歷。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楚。每一種情緒,都牢牢印刻在那里,盤根錯節,到后來根本分不清那是蘺艾的還是自己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終于還是回來了。雖然心里頭仍存著一份不屬于自己的不甘與痛楚,她根本無法揮散……現如今,她需要盡快找到遲顧。少康的結局一定不會對他有任何的影響……
回頤和街的一路上,辛茯無法停止紛亂的思路,一貫冷靜克制的情緒,眼下變得難以掌控。
出租車停在遲顧的咖啡店外,看見里頭亮著燈光,辛茯松了口氣。匆匆付了車錢,一路沖進店里,推開門就喊道:“遲顧!”
吧臺后的人抬起頭,一臉驚訝,“辛茯?怎么是你?”
辛茯這才看清吧臺后頭的人,“長思?怎么是你?”
兩個人的問題幾乎同時出口,都是一愣。
“遲顧人呢?怎么沒在店里?”辛茯最先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