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茯的第一個反應是:這位兄弟你扶錯了人,說錯了話,表錯了情。
不過很快她就轉過彎來,虞幕演的這一出,顯然是給身后的霏廉看的。這叫演技,這叫策略,這叫手段。
不過虞幕的演技也的確是有點出神入化,眼神到位,似嗔似怒卻又飽含憐惜,眉梢眼角和唇角微微的弧度無不恰到好處。既不讓人覺得虛假,又不讓人覺得過度煽情。
這么看著,辛茯幾乎沒能把持住,心里跟著亂了一亂。
不過十來年過硬的心理素質讓她很快鎮定下來,“是我不好,自己不小心摔了,讓霏廉姑娘誤會了。”
她眼風里瞧著延娟延娛已經回來,一個捧著茶水,一個拎著帕子,正杵在亭子外頭目瞪口呆地不知如何是好,辛茯急忙道:“這兒風大,我得回去了……”
很配合也很應景的,一陣風呼啦啦地吹進來,將她本已摔得亂糟糟的頭發揚得張牙舞爪。
虞幕一手攬住她的腰間,一手將她亂飛的長發攏了攏,“是得回去了,你的傷受不得寒氣。”說罷就這么摟著她往外頭的軟轎走去。
這陣勢辛茯看得眼暈,將自己腦袋別在他的懷里壓低了聲音,“你這玩得太過了啊……別把人家真的氣跑了……什么事兒差不多得了……”
他低頭看著她,大約是為了不讓后頭的霏廉誤會,她極力把腦袋藏在自己的懷里,擠眉弄眼沖自己使著眼色,將聲音壓著嘚吧嘚吧說個不停……
她臉上蹭上了灰,一塊臟兮兮的在鼻尖,另一塊在面頰上。她的臉上有很多傷痕,雖然已經淡到幾乎看不出,但一道道交縱著,好像也沒見她在意過……換做別的女子,怕是要諸多傷懷擔憂……
辛茯正嚴肅地提醒他注意尺度,身子一輕竟被他打橫抱在懷里,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走得辛苦早點說,硬撐著何苦呢。”
她仰頭看著他的下巴,不似開玩笑的樣子,拿指尖使勁戳了戳了他的胸前,繼續壓低著嗓子,“你是不是豬腦子?憑我的經驗,你這樣要搞砸……”
“你的經驗?”他面上仍是微笑,聲音卻沒了溫度,“信不信我還能搞得更砸?”
“信!特別信!你繼續。”這種已經迷途不知返的孩子,沒救了,辛茯果斷放棄。
他把她放進軟轎,溫言囑咐道:“你的腿尚不可走動,身子也還沒完全恢復,安心待在屋子里,我會去瞧你。”
一旁的延娟延娛眼風流轉間,隱忍的興奮激動。
辛茯十分配合地閉上眼,扯過一條毯子把自己連腦袋一起蒙上,“完全沒恢復,乏了乏了,這就睡著了……”
裝死誰不會?
一群人呼啦啦走遠了,初翮的聲音在他的身后響起,“霏廉姑娘已經離開了……”
后面的話委實多余,公子這般做必有他的道理,只是霏廉的臉色當真是從來沒有如此難看過。初翮心里喟嘆了一回,這情形她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這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辛茯都沒有再能邁出自己的院子。一旦提起,延娟延娛的神色就十分的不安,她也不想為難她們,索性自己每日里扶著桌子椅子窗沿走路。
待自己能摸到回廊外頭,用匕首砍了一根樹枝,削成拐杖。因為無聊,在那頂上還刻了一個丑丑的狗頭,大約有點像滾滾吧。
等到她能撐著拐杖自己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虞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