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芙!”安歌叫住她,“今日,王似乎特別不高興,你可要當心……”
“謝謝安歌。”辛茯心里一暖。安歌很小就入了宮,卻并沒有被宮里的風氣染了半分,干干凈凈,很溫暖的一個小女子。
“據說,今日王沒有在王后處久留,二人……二人似乎起過爭執。”安歌眉頭微蹙,有些不安。
辛茯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寒浞與純狐之間,莫說沒有過爭執,連重話都不曾聽過。若說二人有了矛盾,那定是很大的事了。依寒浞的脾氣,身邊伺候的人,難免會受到波及……
她拍拍安歌的手背,“曉得了,沒事的,我會當心。”
后殿,燭火仍通明,不過一片靜謐無聲。守在門口的內監,沖著辛茯小聲道:“小心伺候著,今日王回來之后沐浴完,就一直坐在里頭,茶水都不曾用過……”
猛地一聲茶盞落地,鏗鏘四碎,驚得那內監直抹頭上的汗。不多時,里頭倉皇走出兩個宮女,捧著摔碎的茶盞,幾乎逃一般出了殿去。
辛茯卻曉得,這怕是個探聽的好機會,當下理了理衣衫,悄步往里走去。
透過垂簾,寒浞坐在案幾后頭,紋絲不動。這么遠的距離,已經可以聞到濃濃的酒味。
辛茯皺了皺眉,喝酒這事,本來就是為了尋樂子,微醺剛好,再過了就是自己找虐。不過既然喝了酒,會不會吐些真言,她倒是很期待……
瞅著一屋子亮堂堂的燭光,辛茯就看不下去了,這大半夜的,搞得跟白天一樣,心情能好么?
于是先把最外頭一圈的燭火滅了。瞧他沒有動靜,她又悄悄穿過簾子,將內室的蠟燭也滅了大半。這下殿內光線暗了許多,已經處在適于睡眠的范圍內。
衣施上寒浞的外衣是新浣洗過的,照理這會兒應該放在熏籠上,用香烘干。瞧著熏籠里的香已燃了,估計之前的宮女太緊張,竟忘將衣服放上去。
辛茯躡手躡腳將那外衣取了,仔細鋪展在熏籠之上。其間順手在那香爐里添了些香屑,雖是普通沉香,但足以令人迷惑又不至于完全失了神志。
然而站起身的時候,她就有些愣神。
眼前,新干的黑色衣袍,鋪在熏籠之上。有淡淡裊裊的香氣,自那竹籃的縫隙里透出來,又輕盈地穿過了衣袍的布料,寂寂四散開……
她見過這場景,一定在哪里見過。
猛地,有人自身后將她抱住,濃濃的酒氣將她包裹著,“此香為明庭……價值千金……記住這個味道,永遠不要忘記……”那聲音暗啞而冷厲。
辛茯也猛地想起來,在頤和街那間睡眠治療室,她曾見過這場景……
眼下不及細思,先要對付這醉酒的人。硬來自然是沒用的,她沒動,只輕聲道:“王后,同王一般,應是亦尚未睡下,恐思慮猶重……”
寒浞猛地松開手,踉蹌退開幾步,跌坐在床榻邊,再不出聲。
過了半晌,他忽然扔了個東西在她面前的地上,哐啷一聲,“來……動手吧。”
辛茯低頭一瞧,一把短刀躺在自己的腳邊,亮晃晃已經出了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