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王上,本是下官的職責,多少心思都是應當的。”她低眉順眼回道。
“在香爐里放了什么?”
“皆是太醫院領來的尋常安神醒酒的香料。”
“我是說,這個。”他踢了一腳榻前的熏衣籠,哐啷一聲。
她抬眼瞧了瞧那熏籠,“里頭也是一樣的香料,只不過,昨夜我將那熏衣籠放在王的榻下。如今盛夏,王用的是紫茭席。香料燃后,煙霧透過茭葦的縫隙,起到熏蒸療法的作用。”她頓了頓,“昨夜王是否好眠?”
面前一暗,寒浞已走到了她的面前,“昨夜刀就在你的手上,怎么沒動手?”
“王酒后之言,怎能聽信。”
“哦?我以為你很有主張……”寒浞說著,手緩緩伸向她的腰間。
看著她面上顯出微微的慌張,他冷哼一聲,將她腰上女官的牌子扯下,“悖逆旨意,自作主張,之前倒是高看了你。今日起,去女官職,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離開后殿半步。”說罷拂袖而去。
辛茯卻是松了一口氣,這兩件事每一件都足夠自己被杖斃好幾次,如今只是削了女官職外加禁足,還不算最糟的境地……
山間秋色落早,東極西麓的谷地中,霜葉初紅,間雜著橙黃濃綠,極是好看。
扁舟無聲滑過如鏡般碧幽的水面,撐舟的女子卻皺著眉頭,已嘆了好幾回。
“呦呦……”有人喚她,她才轉過身,跟著又是一聲嘆息。
“這是怎么了,整日歡歡喜喜的呦呦,怎地如今終日長吁短嘆?”初翮走到呦呦身旁。
“阿初啊,你都不擔心么?公子要入谷了,怕是要發生什么事啊……”呦呦一臉擔心寫在臉上。
“有什么可擔心的,公子又不是第一次入谷。該發生的事總會發生,擔心有何用。”初翮將托盤上洗好的鮮果仔細擺放整齊。
“還有……仄影,和兮珖她們……”呦呦小心道。
初翮手下頓了頓,“此事,公子自有計較,無須憂慮。”
掀簾入了屋子,初翮將鮮果放在案上,轉頭瞧見他正在窗下寫著什么,就要上前研墨。
“不必了。”他將筆放下,將手中的信箋折好,交與她,“我入谷幾日,若有什么事,打開這封信即可。”
初翮接過,仔細收好,猶豫了片刻才道:“公子一向將事情放在心里,煩憂獨占,其實……其實初翮愿與公子共同分擔……”
“阿初,”他將目光從窗外收回,“我知道你的心意,我早將你們視為家人。你們在我身邊,已是與我分擔。而其實將你們留在我身邊,也非長久之事,縱然舍不得,總要替你們打算……”
“公子,”初翮將他打斷,“初翮此生心里不會再有他人,今后如何打算,一切聽公子的。”
“公子,到了!”外頭傳來呦呦的聲音。
虞幕望向窗外,船已泊在岸邊。一條狹長的小路自岸邊蜿蜒直入山間,兩側山崖高聳,蒼翠濃郁之間云霧繚繞。
許是山風乍起的緣故,那云霧忽而翻涌而下,一時拂林雨密,山徑煙浮。
望著虞幕隱入山間的身影,呦呦小聲問身邊的初翮,“阿初,這虞淵昧谷里,當真藏著神仙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