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茯是被兵器尖利的碰撞聲驚醒的,夜色中箭矢掠過的聲音格外猙獰。
她幾乎立刻沖到了外面,大雨如注的暗色中有很多人,都穿著禁衛的衣服卻在互相廝殺,根本無法分清誰是誰。
她很快摸到后殿,來不及查看門口伏地的幾個身影,直往里面走去。
里面很安靜,只有簾子后頭尚余著一點燈火。她很快看清楚,寒浞坐在那里,無由地松了一口氣。
“誰讓你來的。”寒浞的聲音卻沒有半點溫度。
“我來……”
“你來看我被殺了沒有,是么?”他打斷她。
“這里還很危險,王應該避去后頭……”辛茯的話沒有說完,她看見了榻邊地上有一個身影,很熟悉。
她覺得心里一陣絞痛,汗就下來了。
“她死了。”寒浞的目光落在那身影上。
辛茯走上前,將她扶起一些。
她方才離開時,笑語晏晏的樣子還在眼前,此刻面色慘白,雙目緊閉,嘴角一道殷紅,染紅了前襟。她的身上插著三支箭矢,支支都沒入要害。
“安歌……”辛茯小聲地喚她,仿佛怕吵醒了她,“別怕,我在呢……你身上怎么這么冷,我帶你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來人,把她帶下去,關起來。”寒浞忽然出聲。
很快有人將辛茯捆了,拖到后頭沒有窗子的側屋里,將門連鎖了三道。
她靠在墻上,身后一片冰涼。很久沒有這么哭過,沒有聲音,只是不斷地流淚。身體里有什么在叫囂掙扎,她很快就只能蜷曲著,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
本該是自己的,安歌本來應該無恙,為什么偏偏是今夜……
安歌做錯了什么?這么溫暖的女孩子,對自己,沒有過計較沒有過猜疑。是不是太過美好的,總是如此短暫……
不,不是誰的錯,明明是自己的錯……從一開始就錯了……
辛茯挪到門口,用身體使勁撞著門,她要出去,她必須要離開這里。如果一切都是錯的,該到此為止了。
她醒來的時候,仍躺在那屋子里,但卻是在榻上。手腳雖捆著,但身上蓋著被子。她掙扎著起身,狼狽地摔在地上。
門被人推開,有人走進來,帶進一屋子的寒氣,她眼前是寒浞冕服的下擺。
“他們,是沖著你來的。”他說。
辛茯覺得涼意浸透了身體,那些人是沖著自己來的?卻殺了臨時代替自己的安歌。果然是因為自己……
“不管我是誰,我是來殺你的。”她慢慢說道。
他冕服的下擺晃了晃,“既然是純兒將你送到我這里,我自然會好好留著。至于你是來做什么的,我并不在意。”
“昨夜,不只是我這里,外面已是十分熱鬧。”他繼續道,“夏寒的邊界,已無一處安寧。當然,九州也已沒有安寧處了。快了,該來的就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