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在這里擺著,劉虎是在想不出,還有什么理由可以困惑上官儀的。
“是也!非也!”上官儀搖了搖頭,深深的嘆了口氣。
劉虎一愣一愣的,這話怎么說呢?自己說的對,但又不對?那到底是對呢?還是不對呢?
跟上官儀搭檔了一年多的時間,劉虎可以說是對上官儀有著絕對的了解,可這一刻,他也有些迷茫了,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去解讀這個意思了。
“百姓和后人看的是表面,表面上我們做的的確不錯,實際上做的也不錯,可是不要忘了,我們是活在當下的人,表面和內在,對于我們來說,同樣很重要。”上官儀解釋道,他對劉虎還是比較滿意的,是自己從書院中招來的學弟。
確切的說,劉虎還有一個身份,涇陽縣主薄,通過了科考,并且被分配到了涇陽擔任主薄,上官儀很看好他,吏部考官也很賞識他,于是就有了這個結果。
去年被上官儀私下里聘請為師爺,雖然沒有實名,也沒有俸祿,領取的依舊是主薄的俸祿,但卻在行使著主薄與師爺的雙重權力,表現也很讓上官儀看好。
而且上官儀也聽人說了,吏部已經將劉虎列為了他們神元三年期科舉考生的重點觀察對象。
這個名單中有很多人,進入的未必會有個好前程,但進不去的,前程一定不如他們。
只要這個試用期能夠通過,接下來的仕途將會是一帆風順的,直到他自身出現了問題,或者能力無法達到要求的時候,才會停下腳步,甚至終生至此。
如果換個別人,上官儀未必會說這么多,誰讓兩人都出自鎮北書院,而且劉虎還是低自己兩屆的小師弟呢?
“雖說無人相應號召,意味著治下百姓對于現狀很滿意,可從另一個角度去考慮,這是不是同樣意味著官府,甚至是陛下在涇陽影響力的下降?今日是號召移民,可以無人響應,無關緊要,涇陽不出人,其他地方有的是人去,整個計劃并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
可假以時日,大唐的境況若是不如當下呢?如果大唐需要青壯年去上戰場,陛下下達了征募令,卻無人響應,那又意味著什么?
作為一個縣令來說,能夠將涇陽帶到如今這一步,已經算是成功,無可挑剔的了。
可作為一個心有抱負的有志青年來說,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那就是莫大的失敗,甚至僅僅只是這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就有可能影響到一個人的上限。”上官儀接著說著。
上官儀的文學水平很不錯,歷史上他是初唐時期著名的御用文人,常為皇帝起草詔書。
但文學水平卻并沒有影響上官儀的施政才能,或者說,是鎮北書院改變了他,這些年來,上官儀早已經逐漸的放下了文學,轉而專攻施政方面。
他能夠看出兩者的區別,文學,說白了就是底蘊,文化的傳承與發展,但是施政,卻是對當下,對后代都有很大幫助的做法。
文學只能給人留下美好的幻想與憧憬,可卻帶不來曾經的輝煌。
而之前的經歷,更是讓上官儀養成了一個習慣,遇事的時候,他喜歡先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然后再以自己當下的位置去看待問題。
兩個不同角度的對比,結果顯然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