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九微微一愣,但神色絲毫未變,反而漫不經心地靠在那里,望著鏡子里的人,問道:“國外都這么開放的嗎?連男女朋友這種事都能如此隨意?”
汪從越笑著道:“國外的男女戀愛靠感覺,就是那一瞬間的事。”
“但可惜這里是國內,戀愛結婚都如同做生意,所有的籌碼都要擺放好,才能談感情。”宴九歪靠在那里,懶散地道。
汪從越揚著尾音哦了一聲,眼里閃過一絲意味不明之感,然后笑著側過頭看向了她,故意道:“這種現實的愛情太破壞美感。”
宴九抬眸,“可不現實的愛情太破壞感情。”
汪從越的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了一道光,眸子里有不知名的意味在涌動,“你倒是很理智。但人家不都說女人一旦戀愛,就會不理智嗎?”
“那要看對誰。”
良久后,就聽到他說:“如果是我呢?”
汪從越這般慢條斯理的一句話頓時讓氣氛微變。
坐在沙發上的宴九抬眸,沉默了幾秒后,嘴角含笑:“那得非常理智。”
汪從越揚了揚眉,似意外,又不似意外地問:“為什么?”
宴九的笑漸漸收斂起,那架勢仿佛是要攤牌的樣子。
汪從越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臉上依舊那副笑意,像神情里卻像是有所準備一樣。
但沒想到卻聽宴九半真半假的感慨:“還不是因為汪小少爺太完美了,完美得讓我心里有些不安,有種不可褻瀆的感覺。”
汪從越不禁怔了下,隨后忍不住地噗嗤一笑,繼而搖頭失笑,“你這話說的,明明是拒絕,卻硬是被你說成了恭維。”
有趣!
太有趣!
他原本是真以為宴九會說什么我已經心有所屬,抱歉之類的話。
如果是這種話,那他有一堆話去反駁。
可誰想到她能那么認真地夸自己一番。
這讓他還能怎么說?
總不能說自己其實一點都不完美吧?
他看著宴九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幾分行為,“你實在太壞了。”
可壞得卻又讓人心癢的很。
看著汪從越眼里笑意,宴九也嘴角微勾,“拒絕是一件很得罪人的事,特別還是汪家未來的掌舵人,我當然得好好斟酌小心了。”
汪從越揚眉,坐到了她的身邊,“你要真的小心就不會拒絕,畢竟有我傍身,你會過得更加如魚得水。”
“是啊,不拒絕你,我必然會得到一條捷徑。”宴九漫不經心地整了整裙擺,繼而話鋒一轉,“可隨之而來的就是我對你的臣服。我為什么要犧牲自己來換取一條我遲早會登頂的路徑?這個虧本買賣我不想做。”
論生意,汪從越怎么可能會敗于下風,他即刻道:“可我能為你節省時間,很多時間。你別忘了,時間就是金錢,時間線拉太長也是一種虧損。”
宴九唇邊帶著淺淡的弧度,“但我愿意花這筆錢,因為我享受那種征服感,花錢買喜歡,不算虧。”
汪從越這下不禁目光變化了幾番。
他不是不知道宴家那些事。
或者說,在答應幫這個忙的時候,他就調查過宴九這個人。
被驅逐宴家十年,為了替家族當替罪羊而回來,卻在那件意外事故中一跪成名,在宴氏就此站穩腳跟。
這手段,漂亮得讓人為其忍不住鼓掌。
當時他就是看到那一張她當眾下跪的照片,才答應下來的。
他好奇該是一個什么的女子能夠如此忍別人所不能忍的。
后來在相處中,他覺得宴九是一個很真實,很隨意的人。
但今天聽到她這話后,才發覺,她是個極具野心,不屑依靠男人的女人。
她的真實和舒服,不是因為想讓你去了解她,而是她根本不需要討好你,她自己就能撐起一片天地,所以才隨性而為。
而對他這般溫和的態度,想來只是因為葉子允的關系吧。
朋友和生意場的合作伙伴對她來說劃分的很清楚。
一旦越界了,她就會改變態度。
果然,似乎是在印證他心里所想的那般,此時宴九笑著開口:“我覺得你這套西裝不好看,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她話里帶著弦外之音,隨后就起身打算獨自赴宴會。
卻不想汪從越這時候卻說:“那我就再換一套。”
宴九挑眉一笑,她不信汪從越這么聰明的人會聽不懂她剛才的話,便笑了笑再次拒絕:“不用了,太浪費時間。”
汪從越嘴角嘴角輕提起,極為紳士地說:“沒關系,既然一開始就答應了,那就應該要盡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