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九就這么站在原地,片刻后竟低笑了一聲,然后笑聲越來越大,像是在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一樣……
她的母親居然到死連一句話都沒有留給自己。
其實她并不是昏了頭,她知道剛才那句要見宴國懷的言下之意是不想見自己。
可她就抱著期待和幻想,就想著把宴國懷弄過來的話,或許蔣怡一高興,就愿意見見自己。
哪怕就見一面啊,不用多說什么。
至少……
至少能證明,這十年的堅持她是值得的……
可惜,沒有。
蔣怡一點都沒有想到自己。
她從頭到尾只想到了是宴國懷。
這個她愛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的男人。
至于她這個女兒,根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陌生人。
可偏偏她卻為了這樣一個母親犧牲了十年的時間,被烙上了終生叛徒的印記,失去了自由、愛情,和一次生命,只剩下無盡的愧疚和失去……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啊!
如果能早點知道,她何必管蔣怡的死活,不,或許蔣怡為了能見宴國懷一面,哪怕死在他手里都是愿意的吧。
可惜她這個女兒擋了人家的為愛犧牲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宴九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
兩世為人,卻活成了一個笑話。
她拼命想要的沒有牢牢攥在手里,而原本有的卻徹底失去了。
到頭來,她依舊還是一個孤兒,一個沒人要的孤兒……
宴九心里頭那股情緒讓她只覺得耳邊“嗡嗡嗡”地作響,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如同迅猛地風暴排山倒海而來……
站在旁邊的傅司敏銳的感覺到宴九的目光有些空洞,眼尾的紅色越發的駭人。
他頓時覺得不妙,連忙上前,將宴九溫軟卻在微微顫抖的身體按在了自己懷里。
“別傷心,還有我。”
這句話讓宴九緩緩地、機械的抬頭,看向了那張臉。
那無法控制的情緒在她體內奔騰,眼底的嗜血神情慢慢地淡去。
“傅司……”
她像是終于清醒過來一樣,輕聲喊了一句。
傅司緊張的臉色這才微微緩和了下來。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呢,宴九輕顫了下,竟一口血吐了出來,就此暈了過去。
這讓傅司臉色大變。
“宴九,大小姐……阿九!”他當下顧不得其他了,立刻對那兩名醫生怒喝道:“還站在那里干什么,快來看看啊!”
那兩個醫生其實也被宴九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一聽到呵斥也反應過來,連忙簡單查看了下,最后做出了結論,“應該是傷心過重,情緒一時失控,才會這樣。”
“那要怎么辦?”傅司緊緊摟著宴九,很是著急地問。
其中一名醫生回答:“讓大小姐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就好,盡量讓她心情平和下來,找個中醫調理下就好。”
傅司想了下,覺得如果是心理上的,還是得找嚴戈才行。
當下動作利落地攔腰抱起了宴九就往屋內沖去。
一上北邊的書房,也不管了,直接一腳踹開,走進去就冷聲道:“她吐血了,到底是病發還是藥物后遺癥,你過來檢查一下。”
本來躺在沙發上望天花板發呆的嚴戈被他那么一踹,嚇得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又聽到吐血兩個字,原本還想打趣的話全都咽了回去,上來就給宴九做檢查。
最后神情難得嚴肅地道:“是病發,她吐血,說明情緒非常不穩定,你得重視,一旦控制不住,真的會出問題。”
傅司焦躁不安地沉聲問道:“控制不住會怎么樣?”
嚴戈皺著眉,目光落在已經暈厥的宴九身上,良久后才道:“會徹底瘋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