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嚴戈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你最好找人24小時盯著她。”
傅司皺眉,“為什么?”
“她不對勁。”嚴戈看了那扇門一眼,神情嚴峻。
傅司看他那樣,才剛放下心的又提了起來,“你剛不是說她沒事嗎?”
“之前我只是檢查她的清醒程度,但沒有提她母親,剛才我故意提了下,可她還能這么平心靜氣,那就是有問題了。”
“那有什么問題?”
嚴戈神情肅然:“你別忘了,你媳婦兒可是用生命在演正常人。所以,太冷靜反而是最不正常的。”
沒有任何一個人在失去最在意的親人后,都已經到了吐血的地步,卻一下子情緒能反轉過來的。
那只能說明她在努力克制。
可正常人只會去發泄,又怎么會去克制。
需要努力克制的,只能說明這個人無法正常的去舒緩情緒,想要以此粉飾太平。
傅司被他這么一說,也終于發覺了自己心里所認為的不對勁,“那如果這樣一直下去會怎么樣?”
嚴戈沒有隱瞞地道:“她母親怎么樣,她就怎么樣,瘋癲、神志不清、自殺都是可能的,但我覺得你媳婦兒最可能的是自殺。”
傅司立刻反駁:“這不可能!”
宴九有多么堅強他很清楚,十年她都能熬過來,怎么可能會在這個時候想到去自殺。
嚴戈靠在墻邊,“人都是有底線的,我不知道你媳婦兒之前是怎么熬過來的,但我覺得她的底線就是她母親,現在大夫人死了,她的底線崩了,一時想不開是很正常的。”
他這話讓傅司不禁心頭一個“咯噔”。
嚴戈說得沒錯,宴九之前之所以熬過來,全是靠著蔣怡活著這一信念苦熬下來的,而如今蔣怡沒了,不僅沒了,甚至連最后一面都不要見她,再加上部隊那邊老頭的拒絕,這種打擊……
站在旁邊的嚴戈看傅司越來越沉默,臉色也越來越凝重,勸道:“等她把她母親的喪事辦了就盡早來我這里一趟吧。”
傅司聽到他還要喪事結束,立刻道:“為什么不現在就看?”
“她心里掛著她母親,怎么可能配合,還是讓她心愿了了之后再說吧。這個正常人,就讓她再裝一會兒吧。”說著,嚴戈就下樓去覓食去了。
而站在原地的傅司聽到他這番話,心里只覺得疼,那種疼滲入到骨子里。
宴九裝正常人,她演繹著一個正常人,那么這個面具下她是什么樣的,是憤怒的還是絕望的?是痛苦還是崩潰的?
她的心明明在滴血,在哭泣,卻還要強顏歡笑來面對自己。
傅司到了這個時候才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
他沒有辦法讓她笑,讓她快樂。
宴九,我到底要怎么幫你?
傅司想來想去,只覺得能幫她的就是讓她早點治療。
為了能夠盡早的讓宴九了卻心事,盡早地去嚴戈那里報道,技術是當天下午就找人把咽了氣的蔣怡給收拾了一番,拉去了殯儀館的冰柜里。
然后又把宴家給布置了一番。
原本他以為只要這邊的靈堂一設,那邊人在一燒,到時候下了葬也就差不多了,可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白布條準備掛上老宅的屋子時,宴敏遠竟然沖出來第一個不同意。
他覺得自己母親是被宴九給害死的,宴九現在卻想給蔣怡那個瘋女人擺靈堂,做夢!
他母親如果地下有知肯定死不瞑目!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母親在老宅里一根白布條也沒掛白布條,憑什么蔣怡那個瘋女人死了反而掛布條了?
所以,宴敏遠立刻就找人把這些東西全都扯了下來,各種貢品祭祀的東西也全都讓人丟了出去。
那一系列粗暴對待,讓家里的傭人們都嚇了一跳。
甚至就連蔣怡的遺照都給丟了出去。
正巧在丟的時候宴九下班回來,一看到自己母親的遺像被丟在了外面,相框玻璃也是碎了一地,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她把遺像撿了起來,走進了大廳里,目光冰冷地環顧了一圈:“誰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