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邊的傅司嗯了一聲,徑直道:“等這件事結束,回去好好訓練。”
宴九愣了好久,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說什么?”
傅司垂眸,吹著勺子里的米粥,再次重復:“回去好好訓練。”
宴九側了下頭,遲疑地問:“你是不是照顧我,照顧的精神恍惚了。”
傅司將米粥再次遞到了她唇邊,垂眼看著她,“沒有,到時候就讓你回去。”
宴九皺了皺眉,“你要給我開后門?”
傅司不答反問:“你想開嗎?”
宴九搖頭,“不要。”
做叛徒已經夠惡心了,做了叛徒還要走后門,那就是惡心至極的事。
“那就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回去。”傅司聲音淡淡地道。
宴九擰著眉,偏過頭道:“你明明知道,我是奸細。”
傅司沒有堅持繼續喂她喝粥,將碗放到了一邊,道:“可如果你把宴氏交給軍方呢?”
宴九把頭轉了回來,瞪著眼睛看著他。
“你將功補過的話,是完全可以的。”他認真地道。
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將功補過。
宴九最大的心結就是在部隊里做的那些事。
那就讓她重新回去吧。
用往后的十年在部隊里贖罪、彌補,和那些兄弟們一起拼搏,相信她一定會很愿意。
“你是說,我把詐死回宴氏變成為了任務進宴氏?”宴九想了很久,才慢慢地轉過彎來,聽懂了他的話。
傅司沒有反駁地道:“你本來回歸的目的就是要搞垮宴氏,不是嗎?”
他一步步的反問讓宴九不知不覺中跟著他的思維去想,但隨后她就感覺不對勁,“你這是偷換概念。”
她詐死回歸是為了自己,盡管最后她把傅司送走后,想把宴氏那些東西全都交出去來贖罪,但那是想減少一點負罪感。
可為了任務進宴氏,那就是徹頭徹尾為了公事,為了上級的任務命令。
就算結果一樣,但那份心卻不一樣。
她怎么能不要臉的在做了叛徒后,還腆著臉借著這場任務,以臥底的身份再回去呢?
傅司看她神色抗拒地樣子,說道:“宴氏本身就有問題,既搗毀,又能讓你戴罪立功回去,一舉兩得。”
但宴九卻搖頭,“不行的,老頭是知道真相的,不會要我了。”
徐康宏為人一生正直不阿,不可能在明知道所有真相后,還會接受她。
這是對其他戰友的不公平。
在這一點上,即使自己是他的寶貝徒弟,他也不可能退讓。
而她是徐康宏一手教出來的,她也沒這個臉回去面對那群人。
“別說了,這件事我的確是錯了,沒什么可辯駁的,我也不想洗白了。”宴九主動伸手把桌上的那碗粥捧在手上一點點的喝了起來。
傅司頓了頓,道:“那如果你師父同意你回去,你回去嗎?”
宴九怔了下,“同意?這不可能。”
看著宴九如此斬釘截鐵的回答,傅司只覺得她是當局者迷。
徐康宏如果真能割舍的下宴九這個徒弟,又怎么會親自跑過來找她,又怎么會在明知道一切真相的情況下,還和在電話里說那么多,而沒有把她抓起來。
這世界上,哪有人真能真的做到完全的是非黑白。
又不是機器人。
人都是有感情的,宴九是被他一手帶大的,那以當時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是情同父子。
十年的父子情分,哪能說斷就斷了。
他隨后道:“宴氏牽連到我的這件事,任務等級會提升,自然你的功勞也會上升,當功大于過時,你師父自然而然就會同意。”
說不定徐康宏現在就在找機會在證實宴九的逼不得已,然后找臺階把人弄回去。
不過這只是他的猜想,沒有說出口。
坐在床上的宴九在聽到這句哈后,眼底禁不住有了些許微妙的起伏,不確定地問:“你說這可能嗎?”
傅司語氣平靜,“試試看,試總比不試強,至少努力過,不留遺憾了。”
這回,宴九倒是沒有再說話了,她一臉沉思的捧著那碗南瓜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