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隨口一說,可小屁孩好像當真了,很是認真急切地說:“那說好了,要回來。”
那種隱隱帶著著急的言語讓宴九一愣。
也讓歐飛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好像有點激動了。
于是連忙咳了幾下,故作平靜地道:“別到時候害我白白浪費我一身的廚藝。”
那努力為自己打圓場的樣子讓宴九嘴角小小地彎了起來,“好,我一定回來。”
說完這話后,她重新再一次地上了直升機。
這一去,又是一場生死未卜。
但歐飛卻覺得,她可以的。
她答應了自己,就肯定會回來。
所以他不讓自己吹出去的牛給吹破了,趕緊回去開始加急補課。
不過大概是天生沒這方面的天賦,在廚房里折騰了一個多星期,硬是一道菜沒做出來。
不是焦了就是糊了,總之就是慘不忍睹。
好幾次差點廚房都給炸了。
這把原本還想繼續放任的裴泠之給驚動了,不得不出聲道:“你如果想吃東西,可以讓廚師來做。”
“我……我隨便試試。”歐飛低著頭,神情局促。
裴泠之看著他的神色,覺得自從他跟在那個女人訓練后,整個人好像都變了。
沒了之前那副酷酷的樣子,反倒會害羞、會惱羞成怒、還會尷尬,有了幾分鮮活的孩子氣。
裴泠之有些好奇,那女人到底用了什么辦法才讓他有了這樣的改變。
“你別把房子給點著了。”他微笑地道。
被調侃了一把的歐飛立刻道:“才、才不會呢!”
裴泠之也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而上了樓。
……
折騰了整整兩個多星期,在宴九歸來的前一天,終于在廚師的協助下,歐飛總算湊湊合合的做出了一桌家常菜。
他看著那一桌的成果,心里極為滿足。
就等著宴九明天早上回來。
只是等著等著他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結果半夜的時候那架直升機就回來了。
裴泠之在得到消息后本來想去告訴歐飛,讓他去接人的。
聽說上次也是他去接的。
結果看到他為了那一桌菜累得已經熟睡過去了,只覺得好笑不已。
看來這一頓飯菜真的是折騰到他了。
想了想后,裴泠之索性親自去接人。
畢竟兩次熬下來了。
基本上也是她了。
裴泠之覺得他們有句話真沒說錯,他真的撿漏子撿到寶了。
漆黑的夜色下。
螺旋槳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等到他到達后面的空曠場地,就看到宴九從機艙里下來的時候,她站在夜幕中,眼里的神情冷厲而又陰鷙,早已沒了之前的傲然和張揚。
她的性子到底還是被這個地方磨平了。
裴泠之主動上前,笑著道了一聲,“恭喜,平安回來。”
沒有看見意料中的人,反而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宴九皺了皺眉,“你來干什么?”
這言語中的嫌棄和冷漠沒有半分的遮掩。
裴泠之也沒有惱,反而依舊淡淡一笑,“那小子等了你很久,撐不住就睡了,所以我來替他接你。”
“不用。”宴九說完就徑直朝著前面走去。
裴泠之站在遠處,微微揚著聲音問道:“他給你做了一桌子的飯菜,不打算去嘗嘗嗎?”
宴九的步子一頓,眼里閃過幾分錯愕。
小屁孩還真做了?
她還以為這小子是為了給她一個回來的信念,所以才故意這么說的而已。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做了。
裴泠之看她怔愣的樣子,便走了過去,“走吧,累了那么多天,得吃點好的補充一下身體才行。”
說著就主動領著她往他的房子那邊走去。
宴九本來是并不想去的。
她累了二十天,生理和心理上都非常的累。
雖然比第一次好一些,但總體來說并沒有好太多,整個人的情緒還是難以控制。
那握緊匕首的手心里全是粘膩的鮮血,就連鼻間也充斥著那股濃重的血腥氣味。
不過想到歐飛。
想到他當時氣喘吁吁的跑來接自己,又想到他踹門而入的著急模樣,以及臨走前他急切擔憂的神情……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眼。
或許看到他,那些情緒就能像上次一樣緩下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