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做才是對宴九好的。
按宴九之前的身體狀況,其實最好為了她的身體,繼續隱瞞下去。
可這樣將來萬一某一天宴九清醒過來了,會不會責怪他的擅自做主?
但這是她的人生。
而且她是那么希望自己能再回部隊的,如果自己隱瞞下去,只怕她這輩子會被耽誤下來。
可如果真讓她做了這個手術,萬一清醒過來,沒承受住打擊,再次精神崩潰怎么辦?
別說宴九不能承受第二次的崩潰。
就是他都不敢看著宴九再承受一次。
因為親眼見過她痛苦到陷入絕望深淵里無法自拔的樣子,所以有那么片刻,他是真的想就此一輩子隱瞞下去算了。
反正人也找到了,到時候和獵島那邊商量下花錢把人弄出來,養她一輩子,也不是什么難事。
只要她開心、能一直這么無憂無慮下去就好。
但那也只是片刻的想法而已。
因為他很清楚,宴九這二十年來最想做的、最希望做的,就是能夠重新站在陽光底下,而不是一直躲在那些陰仄的、見不得光的地方。
所以當時她會選擇去自首。
如果他把人藏起來就這么養著,這是對她的不尊重,也是對她的變相傷害。
想到這里,傅司就很是頭疼。
他在做和不做間難以抉擇。
而宴九此時已經坐上了飛機,正在往返的路上。
在登機前,宴九的手機里多了一條進賬的消息,是這次任務的抽成。
很明顯,裴泠之是在告訴她這個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
在獵島,但凡能熬下來,并且出任務成功的,都會有一筆不小的傭金。
這也是為什么能源源不斷的吸引到那些退役的軍人和雇傭兵,以及各種非法人員來這里生死一搏。
因為這里的價錢真的很吸引人。
哪怕是一年接上一筆,也足夠他們一年吃喝不愁。
如果接到重金的,那更是幾年不愁。
但對于這個,宴九并沒有太大感覺。
反而覺得傅司有些慘,自己花錢雇人做事,最后人是自己動手殺的,錢還要付出去一筆。
估計他應該是史上最虧的買家了吧?
宴九想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下。
在飛機上坐了好幾個小時,機艙外的天色漸漸開始亮了起來。
宴九在飛機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終于又過了四個小時,開始降落。
只是降落不代表她到達目的地,而是要換成直升機回到獵島。
回獵島。
看著直升機停在那里,宴九就站在那里。
才短短四天的白日夢瞬間被此時巨大的螺旋槳猛烈的風勁給吹醒了。
在駕駛座上的人看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沖她做了個手勢,催她趕緊上來。
宴九深吸了口氣,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只是每走一步,心就莫名地沉一下。
但卻又無法避免地如同像是朝著自己的宿命里一步步的走去。
上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很快又一次的大了起來,并且直升機緩緩上升。
宴九坐在機艙里發呆,看著那狹窄的機艙窗口里透進一束陽光,空氣里的塵埃在光線下漂浮,耳邊是劇烈的轟鳴聲,吵得人心里發悶。
索性她重新閉上眼,休息了起來。
想來回到獵島她應該不會再有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了,還是能瞇一會兒就多瞇一會兒吧。
不知過了多久,直升機降落。
宴九再一次的從直升機上下來,卻在下來后,神色頓了頓。
因為歐飛竟然站在不遠處。
烈日下,他伸長了脖子地看。
不過那小屁孩臉上那副急切的樣子在她抬頭看過來的時候,就馬上收斂起來,轉而吊著眼角,一副不耐煩的冷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