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那般面無表情,好似這世上在沒有什么能牽動他的心緒。
之前和秦漓的針鋒相對,對他來說就似不存在般,他靜靜的懸浮在鑄劍池之上,腳下,是翻滾著的猩紅巖漿。
那是鑄劍池的池水,混雜著不知多少滄浪無辜妖獸的血肉。
段決便這樣靜靜的注視著腳下的鑄劍池,他目光沉沉,黝黑的瞳孔宛如幽深的無底洞般,令人無法揣摩,他此時此刻的真實想法。
“段決。”
秦漓同樣懸浮在空中,于他遙相對立。
段決緩緩抬眸看向秦漓,不,準確來說,是透過秦漓去看已經破敗不堪,搖搖欲墜的藏劍峰。
藏劍峰仍在晃動,山石滾落,仿佛就連空氣都受到波及開始動蕩起來。
“你還想要阻止我。”
段決冷漠的開口,眼中一片荒蕪,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不。”
秦漓鎮定冷靜的看著他,說道,“我是來和你講一個故事的。”
“我沒興趣。”
“可若這故事,和滄浪有關呢?”
聽到“滄浪”二字,段決那雙寂靜荒蕪的眸子總算是有了些許反應。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罷了,他再次冷聲道,“我沒興趣。”
“是嗎,這可就讓人苦惱了啊。”
秦漓無奈的笑了笑,她習慣性的揉了揉自己的頭,說道,“那,我就來單方面和你講一個故事好了。”
“你解你的封印,我來講我的故事,你若愿意聽,便聽幾句,不愿聽,便權當我不存在好了。”
秦漓看上去很是悠閑,像是一點也不擔心段決真的會解開封印一樣,也沒有要阻止他的意思。
而段決,見秦漓沒有要阻撓自己的意思,便也沒有再去管她,還真是當她不存在了。
秦漓見他如此,眼皮一跳,有點小傷心,“就算我說可以當我不存在,你也不用表現的這么明顯吧,我不要面子的嗎?”
回答她的是段決的沉默。
秦漓,“……”
算了,莫生氣,生氣傷身體:)
她深吸一口氣,竟然在空中盤腿而坐,懷中抱著問仙劍,慢慢開口道。
“裴洺風同我說過,關于你的事情,關于滄浪的事情,他想,也許你現在想要解除封印放出滄浪幸存的妖獸,是為了毀滅上界,是為了復仇。”
“我雖然對當年發生的事情不太清楚,對你更是不甚了解,但我不認為,裴洺風說的是對的。”
“你并非是為了復仇才想要解開封印的。”秦漓直視著段決,表情無比的認真,“因為你從未忘記過,屬于滄浪之主的榮耀。”
“你是滄浪之主。”
“而滄浪之主,是絕不會放任自己的子民,淪落為復仇的工具,在仇恨中迷失自我。”
“滄浪之主的職責,從始至終,都是守護滄浪的子民。”
“所以你如此迫切的想要解開施加在滄浪身上的封印,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救贖。”
秦漓目光灼灼的看著段決,她開口,一字一頓,緩緩道。
“段決,你真正想要的,不是為了毀滅上界。”
“身為滄浪之主,你只是想要,拯救滄浪子民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