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似乎也一直都在聽著,可是他坐在臥室也不吱聲,可能知道我不會出去看熱鬧,便拿了一本《資治通鑒》給我看。這是一本繁體線裝本的老書,在爺爺的臥室一直放著。只有我陪爺爺的時候,他偶爾會讓我看看,有不認識的字他便會和我說,這也是我小時候比別人識字多的一個原因。
今晚其實我是看不進去的,外面的人嘰嘰喳喳,其實翻來覆去就是擔憂,還有便是瞎猜,把一件簡單的事情搞得復雜。也似乎一直在我耳邊嗡嗡的響著,但是爺爺難得把書給我看,我只好端著書坐在一旁燈邊。爺爺在他的那張老書桌上攤開了一張信封紙,拿出一支黑色的鋼筆,就著馬燈慢慢的寫了起來。
我不敢湊過去看,但是隱隱知道他在寫信。這個時候,爺爺寫信一般都是給他的兄弟姐妹,或者在京城的姑媽,其余的親屬大部分就都在鄉里周圍,是沒有必要動筆的。我在三年級便學會了寫信,也是看到爺爺寫信,然后他教我的。
外面她們也不休息,就在堂屋階前聊天,不知道會不會沒有等到消息不休息。嘰嘰喳喳的,忽然似乎外面動靜大了一點,便聽到有人打招呼,似乎有外人過來大院了。我很想出去看看,但是看到爺爺四平八穩的坐在那里,我還是忍住了。
爺爺似乎知道我心里所想,也沒有回頭看我,但是輕輕的說道:“如果看不進去,就多念念那兩篇口訣,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么效果,但是駱伯伯說了的,可以讓你安靜一些!”
我輕輕的嗯了一聲,卻被外面的哭聲掩蓋了,有人哭哭啼啼的出聲叫唐遇仙。爺爺果然也眉頭皺起,似乎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筆,看了我一眼之后,便站起打開了中門。中門是對著弄廊的,打開了門邊把外面的聲音聽的更仔細了。聽到那個聲音一邊哭一邊說,我聽了有些熟悉,卻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爺爺走了出去,我隱隱聽到有人在問那個哭的女人,我才知道居然便是弘揚堂那邊的,算起來是入暨公的侄女,命悟的堂妹叫嬌紅。她過來叫唐遇仙,便是剛剛萬福亭那邊有人回來了,確實沒有找到命悟,而且聽說一臺車上可以看到的燒死了三十多個,幾個人送去了醫院,據說只有四個人在急救,有兩個人在路上就不行了。
因為牛爺打電話去武裝部,那邊肯定的說命悟沒有過去,如今入暨公一家人都奔潰了,入暨公兩公婆暈了幾次,要叫唐遇仙過去急救,因為還有一個懷著孩子的玉寶。那邊幾家年輕人都派出去打聽消息了,這嬌紅沒有辦法跑過來找人。
唐遇仙還在吃飯,有人便大聲吆喝叫他,有人便在安慰嬌紅別著急。也恰在這個時候,我聽到聲音更大,忍不住的也站到了中門便,原來是久園和大華回來了。大華本來今天去的有些憋氣,回來他媽媽又想罵的,但是聽到說入暨公家里有事,他嚷嚷著要過去幫忙。
難得的他媽媽沒有張嘴罵人,反而說這是本家的行親,讓大華趕快和嬌紅一起跟著過去,看看能不能幫忙。
我雖然沒有過去堂屋階前那邊,但是久園那繪聲繪色的聲音,說的讓人毛骨悚然,又給人感覺凄涼悚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