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原來是一大片的梨樹園,如今居然都已經荒廢了。隔著一片片的梯土,下來就是那些干校的房子了。而那干校下去一段距離,就是村里如今還有人承包的柚子園。因為柚子離著成熟還有一段時間,想必是還沒有人來守的。如今柚子倒是很吃香,因為不管是新鮮的,還是用來熬糖,都是極佳的水果,沒有想到這片梨樹林倒是被人忘了。
知道了自己所在的方位,便知道平移過去兩個山頭,便是叔叔毓園承包的茶葉園,那邊我倒是跟著大人去摘過茶葉。駱伯伯看我不吱聲便告訴我,這梨樹林園也是屬于我們村里的,和上面的這幾戶人家沒有關系。我們村里沒有人愿意來承包打理,可能又不想給上面這些人家撿便宜,便浪費了這些梨樹。
我們慢慢的往下走,快要靠近那些石頭房子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了兩頭牛。那是鄉里常見的水牛,正在旁若無人的悠閑的吃著茅草。駱伯伯沒有再說什么,卻不時的四處張望,我看到他眼神中似乎有些感慨,便在心里猜測著,這些梯土的建設,可能當年他也參加過罷!
不過讓我忽然有些興奮的是,我在下山的路邊梯土里,看到了大量的涼薯。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東西,雖然自己家里也種植了,但是哪里見過這么多的?可是這些明顯不是自己家里的東西,如果去拔的話,用這個時候鄉里人的說法,那就是不告而取那就是偷了。
我正想著怎么和駱伯伯去說,忽然聽到駱伯伯輕輕咦了聲。因為這時候比較安靜,我聽的清清楚楚的,便好奇的看向他。駱伯伯的眼睛正緊緊的盯著一個方向,我順著看過去,不由嚇了一跳。
原來我們已經走到了那干校的石頭房子邊,此時在那房子中間一個窗戶邊,一個人正趴在窗戶邊的石頭上,一對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們。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站在陽光底下渾身發寒,很多人不知道會不會有那種感覺,但是曾經有過很多這種經歷。當自己親眼看到一些東西的時候,就一定會感慨和驚恐,這個世界上有許多自己還不懂的東西。
我忍不住一把抓著了駱伯伯的右手,就是剛剛在百丈崖的時候,我都沒有那么害怕過。“不要怕!”駱伯伯的手很溫暖,聽到他的聲音,我慢慢回過神來,心驚膽戰的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年輕的女人,甚至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女人。扎著一根粗粗的大辮子,臉色在那石頭房子里有些發白,一對又大又圓的眼睛,正好像有些無神,偏偏又直勾勾的看著我們,也靜靜的不說話。
我敢肯定自己是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的,她上身穿著一件男式的很普通的,已經洗的有些發白的軍裝。她眼神好似兩汪黑色的深潭,又帶著一點令人迷惑的神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