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老人居然沒有半分拒絕的意思,反而都嗯著應了。我本來以為他們會散了,沒有想到都沒有走,反而神色放松了下來。
“幾十年了,當年的事情就好像在昨天一樣!”安七爺忽然淡淡的說道,眼睛卻看著我老外婆,我看到他眼神里有股尊敬的意思。
老外婆卻好像沒有看到一樣,但是我看到她的眼圈居然有些發紅。我趕忙低下頭去,我怕看到老人的這種尷尬。一旁的小姨卻沒心沒肺一樣,不時伸手去拿東西吃。老人自然不會計較我們這種動作,這個時候很難得有些零食,只有有客人的時候,老人才會拿出來一些招待。
“骨頭都可以打鼓了,現在說這些只會讓人傷心而已!”老外婆的聲音平淡的讓人感覺好像和自己無關,目光卻靜靜的看向了窗外。窗戶是有著花紋的玻璃,雖然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但是我知道外面就是村里的小溪,還有那邊便是一大片的田壟,平時種滿了各種作物。
“那是老嫂子你心大啊!”品第公忽然也開口,依然帶著笑意,絲毫沒有什么尷尬的神色。“當年鋮逋出事,村里誰不知道你受了大委屈,卻依然帶著孩子回來了,這份擔當很難男人都做不到啊!”
“當年不擔當能行嗎?”老外婆的聲音忽然有些拔高,臉色居然有些冷了起來:“得罪了巫水苗蠻的祖神,如果不是老家伙在那里為苗王出過不少力,魏翰公花了不少銀花編(銀花編:湘楚土話,銀元的意思!),我能夠帶著孩子回來嗎?只怕老家伙的骨頭都撿不回啊!”
事情過去了很多年,老外婆又是青年喪夫,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她依然是格外的激動。
安七爺居然嘆了口氣,不敢吱聲插話。但是看到老外婆雖然臉色發白,但是沒有趕人走,只有硬著頭皮低聲勸道:“嫂嫂是受苦了!可是當年咱們對那邊都不熟,接到消息的時候,這邊家里的人都不敢過去接!我如果不是想到二哥平時對我的照顧,和九弟執意要去接人,不然只怕當年我也不敢去的!”
“唉!我從來沒有怪的意思!”老外婆眼眶發紅,神色軟了下來,低低的嘆聲說道:“別說你們在家里不知道,就是我陪在老家伙身邊,他出事的時候我們都不知道!但是知道那水頭蠱的厲害之后,什么都不敢想不敢要了!苗王留了情義要我回來,我不回來的話,老家伙這些骨肉只怕都會沒了!”
“唉,是啊!二哥碰到那種無妄之災,就是苗王都沒有辦法解決,那巫師要了二哥的命,苗王對二哥也算是有情有義的了!聽說他在大運動的時候也被人害了,現在想來肯定早就有人惦記著的!”安七爺也是一番感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