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這些客套和禮貌其實不在行,甚至有些小小的怯場和羞澀、面對老人的熱忱嚅嚅喏喏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還是站在小姨身邊點頭。小姨卻是大大方方的應著,便帶著我徑直出門來了。
一路上小姨也不吱聲,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惹到她了,也低著頭跟著不敢吱聲。天氣到了接近晚上極冷,天色暗下來的深沉讓人感覺到窒息。遠處的大院在冬日里看起來,就像一只龐大的蹲伏著的野獸,我們正一步一步走向它巨大的口里去一樣。
小路此刻似乎都顯得荒涼了起來,兩個人吭哧吭哧的喘氣也沒有說話,讓我心里有些忐忑。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其實也就是鄉里一個少年,面對自己的小長輩,不想惹她生氣而已。其實我知道小姨和永蕙的關系也挺好,尤其是永蕙沒有上學在家干活了之后。
大家對于這些少女的棄學,一般都認為是很正常。上幾年學認識一些字,然后回家幫大人干活,過幾年長得差不多便找個婆家嫁了。她們的命運大抵便是如此,一般人都無法逃脫這種模式的命運。而絕大部分的女性都會接受這種安排,因為感覺到大家都是這樣的。
小姨細荷和永蕙的年齡離著出嫁還有點遠,不過卻已經逐漸長成大姑娘了。和永蕙不同的是,雖然小姨和我年紀也差不多,但是我們完全沒有朋友在一起的感覺,甚至她比我大哥小十多歲,在大哥面前她也是一副小長輩的樣子。所以和她一起的時候,我總是會有一些壓力。
沒有想到快到荷塘邊的時候,她卻把她口袋里的糖果又塞給我一些,而且還一副大人的摸樣說了我幾句,卻囑咐我記得糖果要給永蕙一些。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忽然想到她就是這個脾氣,雖然我們年級差不多,但是我是她的晚輩,就在她面前必須聽著。即使她要關心我一下,那也是要拿著幾分架勢和一些腔調的。在這冬日的傍晚,我雖然沒有感覺到格外的激動,但是卻也感受到不是那么寒冷了。
她沒有和我一起再回大院這邊,而是從大槐樹旁的井邊小路走回去了。我也沒有再等待,外面確實有些冷,快速的便往家里跑。
快要到大院堂屋門口的時候,這么冷的天氣居然看到達風晚娘站在門口,我微微愣了一下,還是停住了腳步。她可能看到我看著她,便有些小小的驚訝問我這么冷的天氣去哪里了。她不但是惠江的媽媽,還是永蕙的親姑姑,雖然和我家不像永蕙這般得意,但是畢竟算是最近的鄰居,又是長輩當前,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我自然如實的告訴她自己陪小姨去老外婆家里了,看著她難得這般情形,便隨口也問她這么晚了是不是在等人。她卻樂呵呵的告訴我是的,原來惠江的叔叔唐殿風和嬸嬸向茜菲回來了,剛剛都去惠江大伯順風家去了,如今正等他們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