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恒哭笑不得,又有些尷尬地搖頭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的意思是說,你為了獲取這些,言行上是不是有些過了?”
“有嗎?”
“好像,是有點兒,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點意見。”
“哦,好吧,以后我盡量注意。”余文生撓撓頭,認真謙遜地表態,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噥著:“好像沒有吧,這真是太冤枉好人了,貧道一直都很低調很謙虛地呀。”
錢恒頓覺自己有種對牛彈琴的無力感。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時看似在這方面天性資料愛慕虛榮到有些愚頑不通世故的余文生,此時內心里卻掀起了一陣陣酸楚的波瀾——以他聰慧的頭腦,當然知道錢恒那些話里面的意思,也清楚自己有些言行作為,在旁人看來會鄙夷和不屑;他也明白自己似乎太過于愛慕虛榮的了。
但這種虛榮心的追求,確切地說是渴求,卻從內心深處讓他無法杜絕。
這不僅僅是從小到大受盡欺辱時導致的一種扭曲的心理情態,還有就是他心中一直以來都向往著的一個目標,一個似乎高不可攀的目標,這個目標,導致他雖然很清楚自己有愛慕虛榮的缺陷,卻自始至終都極為變態地享受著沒一點點可以得到的虛榮,每次都會讓他興奮,就像是毒癮一般。
這個目標,是讓自己在民眾心目中的名望,超越京都基地市的那個老人!
每多出一個人用羨慕嫉妒尊敬崇拜欣賞的目光看向余文生的時候,都會讓他覺得再次向目標近了一步,然后又豁然發現距離還很遠很遠,那座山峰的尖端,還隱藏在高高的云霧中,自己看都看不清楚。
為什么要超越他?
以前,是因為恨。現在,余文生覺得自己似乎有很多很多理由,這其中也包括讓自己滿載著榮譽和功勛,成為足夠讓母親引以為傲的兒子,在京都基地市那些豪門大族之中,昂首闊步,在那些曾經瞧不起他們一家三口的人面前,輕蔑地,高傲地從容走過,甚至都不屑于去報復打擊他們!
或者,余文生根本不需要理由,只是為了達成這樣一個目標而享受著如毒癮般的虛榮感。
這已然形成了一種固有的思維心態。
在道術有成,個人實力越發強大的今天,這種心態更像是得到了春雨滋潤的嫩芽般,不可思議地破土而出茁壯成長,似乎隨時都會瘋狂地成長為一棵讓所有人都要仰視膜拜的參天巨樹!
想著想著,余文生忘卻了還身在高空中,身旁還有錢恒。
他就像是一個可憐的孤苦伶仃的流浪兒般,緩緩地把雙腿收到了真皮座椅上,然后在安全帶的束縛下,有些困難地用雙臂抱住了雙腿,整個人就那般蜷縮在一起,把頭埋在膝蓋和胸腔之間。
他的肩膀,時而輕輕地顫抖兩下,就像是一個抽泣的人做出的正常生理反應。
他真地感覺自己好可伶,好委屈,好傻。
為什么非得要這么做?
為什么非得給自己定下那么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標?
看著忽然安靜下來的余文生,慢慢的陷入了這般似沉思更像是在孤獨地委屈地哭泣中,錢恒心里像是被重錘擊中了般,疼痛,內疚——錢恒想到了余文生的成長經歷,想到了當這樣一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卻毅然決然地接受任務,跟隨著那些百戰余生見慣了生死的鐵血戰士們在兇險的荒郊野外磁場紊亂地段與兇殘無比的野獸、獸群浴血廝殺時,他是不是很害怕很無助又很瘋狂到竭斯底里?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