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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廳內,幾名中年男女坐在沙發上,神色和藹地看著大步走進來的余文生,從他們的表情上,看不出是真是假。
在客廳向里緊靠著陽臺邊的廊柱下,坐著一位氣質不凡,高貴淡漠地中年婦人。
正是余文生的母親,柴瑞華。
和她側對著的寬敞陽臺上,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位老人半坐半躺在一把略顯故舊的躺椅上。老人穿著一身月白色似是練功服般的寬松古風唐裝,手中持著一個精致玲瓏包漿厚重的小巧紫砂壺,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掛著淡淡的平靜的笑容,似乎外面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又像是外面不過是些孩童般打鬧了一次而已。
余文生從客廳間走過,頗為禮敬地向兩側坐著的長輩們微微躬身,卻是一言不發,直接走到了母親面前,露出一臉撒嬌討好般的訕訕笑容,道:“媽,我回來了。”
“嗯。”柴瑞華神色淡然地點點頭,道:“少胡鬧。”
“我知道錯了。”余文生低頭,腳尖在木地板上蹭啊蹭的,心理琢磨著:“老媽剛才說的是少胡鬧,不是別胡鬧,其中含義頗深啊。”
柴瑞華終于露出一副很是少有的慈愛和無奈之色,微笑著向兒子使了個期望的顏色。
余文生頓覺受寵若驚,新鮮啊!
于是他心領神會,并甘心情愿為母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做什么都可以。他轉過身來,耷拉著腦袋,撇著嘴,吊兒郎當地斜著肩膀,看著那個斜躺在躺椅上微闔雙目老神在在的老頭兒,他就是華夏國軍方第一人,在全世界都大名鼎鼎的柴榮仲,國家最高榮譽勛章、人類生存戰爭特級英雄勛章、人類英雄、衛國英雄、護國元勛……等等一大堆就連總統見了都要鞠躬以示崇敬的老頭兒。
可是,余文生怎么看都覺得這個確確實實很偉大的老家伙,身上沒有一點兒霸氣四溢迫人拜服的氣勢,更像是一個小區中負責植被花卉種植的老頭兒。
憋了半天,余文生嘟噥道:“那,我來了。”
柴榮仲微微抬了下眼皮,道:“哦。”
這態度,就好像他剛被吵醒,所以剛知道,而且余文生這個可有可無的外甥出現在這里,也是可有可無的事情。
此時余文生身后那寬敞的客廳里,左側一圈沙發上坐著六七位將軍,右側沙發上坐著幾名貴婦。
其他晚輩者,則三五挨挨擠擠地站在外側。
所有加起來,大抵有那么四五十號人吧?
或坐,或站,很是熱鬧的樣子。
這般情形,哪兒是一位家教森嚴、滿堂皆是上層人物的家庭中應該出現的啊?簡直像是大街上雜耍攤前圍攏著的一幫看熱鬧卻絕大多數情況下不會給錢的看客們。
但無可否認,這就是柴家。
如果有知曉這是柴家人聚會的外人看到,必然會說這邊是老元帥家中樸實無華,返璞歸真之寫照,沒有那么多規矩禮儀,更顯大氣。若是不知道這是柴家人,自然是要冷嘲熱諷一般,這是哪家子不入流的狩獵隊伍召開分贓大會呢?
其實在場許多人,也都不是特別愿意待在這樣的場合里。
一來他們也感覺這般樣子委實有些俗氣雜亂;二來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余文生,且是幾乎全家人都不怎么待見,在外生活了許久不曾歸家的柴瑞華的兒子,他來了,全家人都為他接風洗塵?真是不甘啊;三來,誰也不愿意和那個靜靜坐在陽臺旁廊柱下,氣質出塵脫俗性情冷淡的女人,聚在一起,甚至不愿意接近她兩百米范圍之內。畢竟沒有人愿意和一個隨時能把你剝得赤裸裸的人在一起。
但老爺子開口了,誰敢不從?
雖然,柴家人似乎沒有幾個人親眼見過這位和藹可親俗到掉渣的老爺子發過脾氣,更沒幾個人有幸親身領教過老爺子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