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想到她已經為人之婦,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該有任何辱其清白的話。即使是玩笑,即使是當時她仍處于襁褓,都不應該。想到此處,張殘嘆了一口氣,淡淡地道:“完顏兄無需當真,張某實則在胡說八道。”
完顏傷點了點頭,認真地說:“最后一句話,確實是在胡說八道。”
張殘放聲一笑,朗聲道:“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說完之后,不愿繼續這個話題,又想到剛才完顏傷以雙指接穩自己一刀的輕描淡寫,便由衷贊道:“短短數月,完顏兄的武藝當真和初見之時有天壤之別,不知近期又有何奇遇?”
完顏傷啞然失笑道:“張兄謬贊了!上次一別之后,知恥后勇,便投身軍旅之中。數月的生死之間,其實在下并未覺得武藝有何進步,但是卻比之前更為令人恐懼。”
這種自賣自夸的話說出來,張殘倒并不覺得突兀。
尋常來講,江湖人士的武功確實比一般的軍兵更為高強。但是這兩者之間,其實是不對等的。
投身軍旅的,很多都是不懂任何武技的成年青壯。即使夜以繼日的鍛煉,也不過是些強筋健骨的粗俗法門,難成氣候。
而大部分武林人士,都是自幼習武,根基深厚。并且像源遠流長的那些門派,擇徒非根骨奇佳者不錄。那么可想而知為何很多軍兵,在武林高手面前幾乎不堪一擊。
但是,如果一個天賦異凜的武功高手久經沙場而不死,那么這樣的人幾乎是逆天的存在。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岳飛元帥。
一身武藝遮天蔽日,放眼世界手下從無三合之敵,便是最好的證明。
這是因為武林高手更多修行的是武技。
而軍營高手修行的只有殺人。
完顏傷嘆了一口氣,略顯復雜,又略顯疲態地道:“能在戰場上久經不死的,看來不是神仙,就是惡魔了,那里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哦,順便說一句,襄陽的那場戰爭在下也參加了。張兄曾經的生死伙伴,盡皆伏誅于在下之手。”
一句話張殘簡直就炸毛了!
完顏傷不理會張殘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噴火的雙目,淡淡地道:“現在,你我都有了非殺對方的理由和仇恨。待得張兄傷勢好轉之后,在下隨時奉陪。”
完顏傷能看出張殘受傷絕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張殘強自令自己鎮靜下來,因為負傷之時動怒,一個不好會永留后患。長吸了一口氣,張殘故作輕松地道:“完顏兄大可以告訴張某,聶禁也被兄臺斬殺了。”
完顏傷聞得聶禁二字,眉頭先是皺了一下,然后動容道:“那小子真的讓人無法相信!同輩之中,誰人能接他一招?當時我們將襄陽城重重包圍,卻硬是被那小子單槍匹馬殺出一條血路成功突圍!當他渾身是血沐浴在陽光下沖我們展顏而笑的時候,令人不寒而栗!而四萬軍將,竟然全都噤若寒蟬,無人敢發一語。”
“在下的師兄,還未發出一招便被他斬去了首級。如此凌厲的刀法,想來即使東瀛刀勝親來也不外如是。”
看著張殘略顯得意宛如打了一場勝仗的神色,完顏傷問道:“聶禁此人究竟是誰的徒弟?”
張殘哈哈一笑,答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聶禁偷師者,正是自然之道。蕭元帥曾經說過,聶禁者,世之獨有也。傾盡世間名師盡集一地,也絕對調教不出第二個聶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