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一會兒便可以用上官哥哥的家傳古簫來給他演奏,騰天就開心的站在原地手舞足蹈,心里的這份歡喜連她自己都感覺意外。
很快上官念琛就抱著一柄通體都散發著幽光的說不出什么材質的簫重新折返回來,并且興高采烈的遞給了騰天之后,又重新跑回房去,再次出來懷里抱著的便是一柄古琴。
掂了掂手中的古簫,騰天把它輕輕的放在了唇邊,微微的呼出一口氣,一聲深沉又美妙的音便響了起來。
這首曲子上官念琛從未在任何一本曲譜上聽到過,然,他卻覺得好聽異常。那一高一低的簫聲猶如風吹過峽谷的嗚咽,有些悲涼又有些空靈;那一轉一折的簫聲猶如大海翻涌著巨浪的狂嘯,有些遲緩又有些高高在上。
不自覺的,上官念琛的雙手放在了琴弦上,隨著一掬一躬的手指動作,古琴發出了“淙淙”聲緩緩的配合著簫聲。
銀色的月光下,一個英俊瘦削的少年郎目光癡癡的盯著對面那個美麗如仙子的少女熟練的對月弄簫。
夜風拂過了高大的合歡樹,一陣陣香氣夾雜著花瓣席卷而下,仿佛山風也感受到了這對人兒的美好,吹得越發起勁了,然,這風這琴這簫如此之美,又能趕走這山頂的高處不勝寒,又能帶走那一輪玉盤掛在天空中千萬年來的寥寥寂寞嗎?
再次返回了東海深溝之中,騰天再不似從前那般無所事事,而是越發變得懂事起來。既不會整日里跑去尋龜丞相聽故事,亦不會去欺負那些可憐的蝦兵蟹將,或者是一直一直潛在淺水處望著大日頭發呆。
她學著在城鎮中看到的大多數姑娘那樣,用海中的珊瑚做纏著龍蝦叔叔做成了織機,一點一點的把海中的奇珍異寶紡成線,又求著海螺姑姑教會自己裁剪和縫制衣服,只不過,她不再穿那種看上去華麗卻顯得拖沓的紗衣紗裙,而是把衣服做成普通粗衣的樣子,然,盡管如此,穿在她身上的粗衣也顯得大方典雅。
望著貝鏡中的自己的模樣,雖不及之前那般公主似的,騰天卻感覺心里特別滿足。
本就擅長烹飪的她,這幾日里盡臥在書堆里,倒不是看什么五經四書的,而是潛心研究菜譜,一時間這海里的蝦兵蟹將也就連帶遭了殃,為此試吃了很多奇怪的平素里見都見不著的人間的菜色,不過萬幸,那味道還算不錯。
雖說于世間采買再折回海溝里,從洗到擇再到切到燒全部都要親力親為,論說這廚娘一角兒可真真是不好當,然,每每疲倦之時想起上官念琛那一汪隱著暗涌的晶亮眸子,她就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力量,那些勞什子的辛苦全都值得。
約莫三月有余,整個東海都知道水蛟族唯一的公主化身了廚娘,煮出來的飯菜香到深海處的大烏賊都能引了來。
帶著大包小包的食材,騰天再次出現在上官念琛所居住的地方,那合歡樹下的墳墓仍舊干凈,只是不知是人為還是自然的力量,之前光禿禿的墳邊上,竟然冒出了一叢軟軟的小草,仔細看來,想必再一個春暖便能花開了。
簡單的在上官老先生的墓前行了個禮之后,她也沒有多作逗留,便直奔屋內,好一頓的煎炒烹炸燜熘熬燉,不大會子的功夫,整個山頂便彌散出了濃濃香氣,連個鳥兒都被引來了。
日頭漸漸垂下山頭,月亮姑娘眼瞅著爬了上來,上官念琛才晃晃蕩蕩的慢慢悠悠的爬上山來,而此時的騰天,口中含著綠梗粉嫩的合歡花,托著小巧的下巴眼巴巴的望著上山的路。
“哎呦,這不是小天兒么,還真是稀客,今兒個是哪股風兒把你吹來的?”
他的話說得是有些酸氣的,那張白皙的俊臉上卻掩不住開心的甜甜笑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