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莫要這般的拘謹,雖然咱們都是男子,卻被爺喜愛著,也就只得拿自己當個女子,你可懂么?”執住了他的手,秋笛的臉上現出了一種同病相憐的表情來,“入了這納蘭府便是要好生待著,往后也莫要笛夫人三夫人這么叫著很是別扭,我指定長你幾歲的,稱我句姐姐叫我聲哥哥都可以!”
他的話教穆清晗感動不已,原是有這種情境的不止自己一人,在這碩大的納蘭府也算不會孤獨了,故,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復將耳朵上那兩只純金打造鑲嵌祖母綠的漂亮耳環取了下來,秋笛一邊給他戴上,一邊柔著聲,繼續道:“我看你這耳洞是才穿不久的,上面還有些膿痂,若是不好生養著日后怕是容易生癢生水的,金子最好養耳洞,好之前切莫戴一些旁的銀鐵銅錫,知道么!”
再次用力的點了點頭,穆清晗的臉頰上早已淌下兩行淚水來,心思純澈之人,大抵上都是容易被人感動的。
替他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秋笛笑道:“傻晗晗,聽爺說你唱戲很好聽,改天教教我,我呢,教教你跳舞!有件事兒一定要記得,往后服侍爺一定不要害怕,完事兒便直接回房,莫要四處亂逛!”
連連點頭的穆清晗哭得快成了淚人兒,目送著秋笛離開,心里感嘆:笛夫人還真是心好,往后有他伴著,倒也不會覺得自己又怪又單了!
孰不知,在旁人看來,他是有多傻多癡。
住入納蘭府數日有余,除了沒事兒陪著秋笛到處逛狂,其他的倒也是相當無事,只是那二夫人丁艷瑤偶爾也會來跟他們聊幾句,甚至會稱道穆清晗是貴人,他一來自己便查出懷了身孕。
這一日又過去了,躺在床上蓋著薄紗的穆清晗總也睡不著。窗挑開著,外面一紋風絲都沒有,只是入了夜涼爽的緊,倒不會讓人覺得悶熱。
蟬明明只有熱的時候才會叫個不停,像這般涼爽的夜,它們大抵上是安靜的。
因著房間離池塘很近,偶爾他還能聽到鯉魚咕嘟咕嘟的冒泡聲,還有間或擺尾和躍出水面復掉落回去的聲音,濺水的聲音給這夜又平添了幾分清冷。
聽她這么一說,丁艷瑤也趕緊隨聲附和了起來,聲音里滿滿的含酸拈醋。
“大姐姐說得極是,一個下人上哪門子桌兒啊!”
秋笛的身份本也尷尬,此時雖嘴上不說話,一顆腦袋卻點如搗蒜。
納蘭容德完全當這三個人為空氣一般,一邊自顧自的吃著,一邊沉聲道:“我讓你過來坐下一道吃,瘦成個排骨樣,爺還怕你伺候時硌得慌呢,來,反正肉我是不吃的,你來吃!”
看了看房內的其他三人,穆清晗小心的移動了步子坐到了納蘭容德身邊,沒有多說話,而是低頭吃著。
一向吃東西極慢的他,本也不愛吃肉的,卻無奈納蘭容德先后夾了一只雉雞腿和一大塊烤鹿肉,只好小口小口慢慢的咀嚼著。
許是之前從未吃過鹿肉的緣故,這幾口下去倒也覺得異常順口,便多吃了幾筷子。
餐桌上有一盤翠綠晶瑩的菜,看上去很是新奇:每一棵菜上都似掛滿了晶瑩剔透的水珠卻又不會落掉,一塊冒著白氣的冰坐在盤中,襯得那菜是又清涼又爽口!
穆清晗夾了一棵反復欣賞了片刻便放進了嘴里,牙齒輕觸便感覺一兜水兒似的菜破碎開來,跟著一股清新甘甜又略帶咸感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口腔之中,那滋味是他從來都未曾嘗過的。
這叫不上名字的菜真是好吃至極,吃著吃著,他便只是吃起了那道菜來。
欣賞了他許久,納蘭容德的笑容里帶了些許暖意出來,伸手將他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捋到了耳后。
“你倒是個會吃的主兒,吃了這些個,可知這是何物么?”
又放一棵菜進口中,穆清晗搖了搖頭,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