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住了她將要推辭,穆清晗握住她那雙冰冷的小手,誠懇道:“不,這是我欠你的!”
平素里那三位夫人連個正眼兒也不會瞧上一眼的丫鬟,除了是納蘭爺貼身的丫頭外,只會被人亂傳身分,然,即便是視自己為親信的主人也從未對施過主仆之外的恩。
卻如今這新來乍道的四夫人對她這般好,令她不僅感動更是溫暖。
“以后四夫人有何吩咐,屏蝶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屏蝶把頭磕得山響。
趕緊蹲下身去把她拉起來,穆清晗溫柔的捂住了她的嘴,搖了搖頭,道:“這般大聲難道不怕吵醒爺么?”思考再三,又再次開了口,“你且等我一下!”
在這偌大的納蘭府中,唯這屏蝶值得信任,只因納蘭容德信她,穆清晗便也信她。
丁艷瑤的肚子始終是個隱患,若是今日不除,爺萬一不似前世那般狠心,那他朝定會因著這團血肉而心軟,豈不是后患無窮。
回到了房中拿了一張一萬兩的銀票,和一張方子遞給了屏蝶。
“我可信你否?”
穆清晗仍舊在笑,笑得溫柔可人,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略帶錯愕的人兒。
看也不看直接將方子收入袖中,屏蝶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一萬兩是斷斷用不完的,你家鄉還有弟妹雙親,用不完的便添置些家用去,還有,其他人予你的任何吃食水飲萬萬吃不得喝不得,此點切記切記!”
不知怎的的,穆清晗再次想起了前世,屏蝶為幫自己送信給納蘭容德被人毒害的場景,便不由得多叮囑了起來,握著對方的手也更加用力了些。
屏蝶望著她深切的目光,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用力的回握住穆清晗的手,頻頻的點頭。
穆清晗的方子自然是個“好東西”,那這么“好”的東西,必然是給丁艷瑤預備的。
屏蝶辦事兒很麻利,也就一兩柱香的工夫一切便都辦得妥妥的,并親自找了個角落,把方子中所提之物煎好,偷偷的下入了二夫人的補品之中。
午后花園中,丁艷瑤舒舒服服的斜倚在榻上,守著正在練舞的納蘭容德,丫鬟則跪在邊兒上輕輕的為她捏揉著略見水腫的腿。
“瑤姐姐!”手持湯蠱子,臉帶和煦笑容的穆清晗款款而來,親昵的坐到了榻上,“這可是我特意著人從高麗尋來的千年參王,又親手為你熬的參湯!”
一見她來,又親片下廚熬煮參湯弄得滿頭大汗的,納蘭容德趕緊停下了舞得獵獵作響的寶劍,也湊了過來。
坐直了身體,丁艷瑤深知穆清晗在爺心中的地位,自然是要親手把參湯接下來的,卻遲遲不敢放到口邊,目光垂詢的望著納蘭容德。
“姐姐莫怕!”穆清晗自是知曉她在憂慮何事,便拿回了她手中的參湯碗,呼了呼熱氣大喝了一口,才又將碗遞了回去,“這可是好東西,不是毒藥哦!”
無奈她如此做了,納蘭容德又目光緊逼,丁艷瑤縱是萬般不愿意,卻也不得不把碗中參湯飲到一滴不剩。
穆清晗是不會傻到先服解藥,再用毒藥害死人的,然,她先要對付的是丁艷瑤腹中的那團肉。
果不出所料,因著藥劑的量屏蝶拿捏得恰到好處,當日相當無事,卻未出三日丁艷瑤腹中的胎兒似是急著出來,才過五個月的小孩子,被早早生下來時小手小腳已會動了,然,月份太小沒撐過半個時辰便死了個透,可惜了,是個還無法看清五官的男孩。
納蘭容德有些傷神了,沒有理會便回了房。
“屏蝶,這算得‘赤紫河車’么?”臉上閃過一絲陰冷,穆清晗拿了一方青布捏起了那小貓大小的胎兒,“拿去投入丹爐吧!”
屏蝶平素里受盡了丁艷瑤的欺凌,同樣臉含陰笑的接過了那個青色的布包,點了下頭便沒入了走廊盡頭。
不知怎的面對月色如水,穆清晗的眼眶一酸,流下了淚來,她是多不愿意看到這種事情的發生,卻又不得不逼自己變得殘忍。曾經的自己過于天真,總認為以德報怨總會換來理解,無奈最終被殘害至死,故,她不能再軟弱下去,她要陪在愛人身邊,能多久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