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了之前對我紅眉毛綠眼睛的表情,萇菁的眸子里此時也浸滿了冰冷,一把把我扯到了身后,手微微打開護住了我。
“你是何人,緣何在此處布此等怪陣,若說無害,那云府上下的家奴院工丫鬟婢女怎的個頂個兒睡得跟死了一般?”
他的表情是冰冷的,聲音更是冷得如同一塊千年寒冰,聽得我不自覺的渾身打了個寒戰。
“萇菁兄,你客氣點嘛,人家許是并沒惡意,許是布著玩的!”我輕輕的拉了拉他的寬袖,小聲的嘀咕道。
“我有不客氣嗎?”萇菁像是被氣得夠嗆,用力的彈了我的腦門一下,“死小鬼,看夠了沒啊,看夠了沒啊,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有那么好看嗎?一個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矜持點兒,像個什么樣子啊!”
被他這么一說,我的臉騰的紅了起來,輕輕的絞動著衣角,小聲的咕噥道:“沒,沒,沒有啦!也,也真的很好看!”
亭中男子突然低下頭去好看的笑了笑,跟著把目光投向了我,問道:“晝姑娘,家中雙親可還安好么?”
“啊?你也認識我爹爹和娘親么?他們現在好不好我不知道,畢竟地府里我是沒去過的!”抓了抓頭發,我盡量的保持著優雅,生怕在他面前露出一點點的丑來。
“叔叔和娘娘竟已過世了么?”他顯然不太相信我說的話,一雙眼睛瞪得出奇的大,“那日若非他們將我自那場禍事中救下,哪里有我的今天,如今這大恩未報,恩人卻雙雙去世,教我如何能報答這恩情啊?”
“你就是云老爺的兒子?”萇菁拍了一下腦門,恍然大悟道。
對我們拱了拱手,亭中男子道:“正是,我叫云螭!”
“不是吧,你就是那個王老五?”許是覺得對方是真沒有惡意,萇菁的警惕也放松了下來,“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就是云公子,那便是故人,怎的還要下了陣來障住我們!”
不好意思的抵下頭去,云螭的嘴唇彎得很好看,對我們笑道:“之前我聽說是恩人的孩子來了,便想試試功夫如何,也順便問問看恩人現在生活得如何,之前問過爹他只笑不答,說是明兒見面便知,又感你們將要離去,便布下此陣,特意為了攔你們”
“竟是這么回事!”萇菁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平素里那般吊兒郎當,“不過,之前聽云老爺說你被送到云府的時候尚在襁褓之中,如何能記得救你之人?”
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云螭將我們讓進了亭中,坐下后笑道:“世間萬物皆有靈(小生),且屬嬰孩五靈俱開,能記得自是當然,只是凡人大抵上會在成長之后反倒自閉五靈,變得無感麻木,甚至忘卻前塵!”
他的話說得實在晦澀難懂,我假裝大明白一般的點了點頭。
萇菁見了卻絲毫不給我面子,直接一下巴掌呼在我的腦門上,隨即調侃道:“點什么頭啊,就跟你能聽懂似的,說說看,你聽懂哪句了啊?”
才要開口反駁,卻聽亭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料卻是云伯伯和云伯母提著風燈跑了過來。
“惟兒,惟兒,我夫妻二人想要找你談天卻發現你不在房中,怎的竟跑到了螭兒這邊來了?”
云伯伯的身子比較胖,多跑幾步便會呼哧呼哧的喘起來。
“老爺你慢些!”云伯母趕緊跑過來攙住了他,“咱不是想讓惟兒嫁到咱家么,你看,這不是聊得很好么?”
云伯伯還真是個聰明人,壞笑了一下,湊到云螭跟前,道:“難不成,你們倆已是私訂了終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