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了托頭,萇菁把我自姚靜跟前拉開,道:“我說你別起這兒說大話成么,云大人云夫人且放寬心,論別的我是不成,若是論這江湖行走的門道兒卻還算粗通一二,公子跟我一起管保不會有事兒的!”
許是擔心再被糾纏,他說完這句話之后,便道了個別緊跟著拖著我和云螭上路了。
走了好遠后,我偷偷的回頭望了望,發現云伯伯和云伯母仍舊如釘子一般站在原地朝我們的方向望著,兩雙老眼皆淚縱橫,哭得如同兩個鶴發的孩子。
“云螭,云伯伯和云伯母哭得很是傷心呢!”我戳了戳身邊步伐堅定,目光堅毅的云螭,小聲的問道。
他沉思了片刻,微笑著:“兒女大了總是要離開家尋找自己的生活,好比雛鳥離巢本就是天經地義的,而爹也并不寂寞,有娘陪著他,才是他最好的生活!”
云螭的回答很輕,說話的時候目光直視著遠方。
許是離開了云府后沒了那種束縛感,萇菁恢復了平素里那種吊兒郎當的樣子,隨手從道邊拔了一棵狗尾草叼在口中。
“喂,螭!”伸手捅了捅云螭,他壞笑著擠到了我們倆中間,道,“那個姚捕頭,好像對你有意思啊!”
尷尬的咳了兩聲,云螭只笑了笑,搖了搖頭什么也不說。
“有什么意思?”從提籃中撈出了一塊點心,我一邊吃一邊道,“云螭這人,冷冰冰的其實挺沒意思的!”
隱約中覺得他口中這個“意思”跟我想的“意思”不一樣,然,具體是甚么也不太重要。
萇菁和云螭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后,兩個人攀起了雙臂,一路笑著一路向前走著,完全無視我的存在。
又延著浣仙山的山路走了一段時間,云螭突然問道:“萇菁兄,之前你說不走官道,可是有何其他路線去柳灣么?”
詭異一笑,萇菁答道:“嗯哼,那是自然,山人是自有妙計!”
其實,我是很想問他這個“山人”有何妙計的,然,看到他那張賊兮兮的臉,擺明了要吊足我們的胃口,指定是問多了他也不會說的,倒不如讓他自己憋著去罷。
云螭似是跟我抱定了同樣的態度,只輕輕的“哦”了一聲后,便也不再發言了。
萇菁倒確實是個比我能忍的主兒,把這個“胃口”吊了約莫有個一柱香的時間,總算是憋不住了。
“好啦好啦,這兩個人,一個傻傻的不說話,一個只是笑啊笑也不說話,難不成都這般沒好奇心么?”他一邊攥著拳頭亂揮,一邊不服氣的嚷嚷著,“我呢,老早便在想之前不是說這邊有一個無名墓么,那個方向若是能穿它過去,順利的話要不了多久便是柳灣的那個臥佛灘,這若是比起那又遠又繞的大官道來說,可是大大省時又省事的!”
“無名墓?”云螭的眉頭皺了起來,摸了幾下好看的鼻梁后,道,“那里雖說無名,卻也是古墓,之前有皇帝法令不得擅闖否則便是違法的,畢竟我爹是拿朝廷俸祿的泰榮城父母官,這般做怕是不好罷?”
萇菁壞壞的扯了扯他的長發,又對我挑了挑眉毛,道:“放心,凡事兒都講個變通,咱們不過借個道又不是去掃明器,總不至于連路過一下都要被抓進牢里罷,那這也太霸道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