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我們要到河心島,可去么?”這種講價的事,我和云螭自是都不拿手,故,此等自然是要落在萇菁的身上。
“公子只三個人,每個十五文,總共四十五文,這時間也是晚了些,就算四十文好啦!”其中一個長相相對和善的看上去有些年長的船夫說道。
“我說張老頭兒,這一小趟你也太黑了些!”另一個看上去年輕些的訕笑道,“不如三位坐我的船去,只要三十文!”
“你這小李子怎的胡亂壓價,后生就是不懂事,這般會壞了行市的!”張老頭氣得直跺甲板,白色的胡須吹得乎乎的。
“我可不像你們這些老家伙,黑心鬼,統共這點子水程,怎的就敢問人家打那老些錢!”小李子更是不服氣,竟伸手一把將發呆的云螭拉上了船,道,“這位公子,今兒個我還就要跟這些個老鬼斗上一斗,三位要上河心島,我免費載!”
無奈自己人都被拖上了船,萇菁也只好對那老張頭聳聳肩膀,道:“抱歉了老人家,既然我家少爺都上了船了,那我們只好下次再光顧您老了!”
說罷,也未等我開口,便一把將我也扯上船去,跟著便招呼開船了。
“三位客官還真是有眼光!”小李子撐著船,一邊往河心島進發一邊說道,“雖說我這船小點兒,但咱年輕有力氣,船藝自不在那些老家伙之下,三位坐得可還穩么?”
云螭先是偷偷的笑了笑,跟著問道:“這位李小哥,我們初到柳灣,聽聞城中巨賈朱家公子歿命,為何不教那媳婦兒祭拜啊?”
一聽他這么問,萇菁壞壞的瞄了一眼小李子之后,便附在我耳邊小小聲的說道:“這螭還真是個聰明主兒,若是論這每座城鎮誰消息最靈通,那莫過于這些船夫車馬夫!”
“為何?”我不解了,畢竟,那些有錢人家的事兒,捂還捂不及,怎的這些仗著苦力營生的人反倒靈光。
見我不懂,萇菁趕緊解釋,道:“哎呦,這些人遍布在城中個個角落,東聽一句西聽一句,一個故事便湊得完整了,若是你能找著常駐這里的乞丐,指不定還能探聽出些這城中的私密事哩!”
哎,他這般說是真有道理!
我心中不免有些感嘆:若是這世間人人平等,個個生活富足,乞丐和苦工少些再少些,那人與人之間的秘密許是能更加安全些罷!
果不出萇菁所料,我正在這廂思考著,那邊小李子便又開了口。
“若說這朱家公子也真是的,之前尋死覓活的好不容易取了大少奶奶,卻不想討不得那朱家太公太婆歡心,再加上一直無所出,后來還離家出走,結果氣得那朱家公子一口老血噴出便病倒,娶了新媳婦兒沖了半天的喜竟也是一命嗚呼去了!”說到這里,小李子嘆道,“可惜那新夫人啊,貌美如花的就要守寡,三位說說,那么好的兩位夫人啊,便是給我一位,我家當菩薩一般供著了!”
“噗”本想大笑卻又覺得不妥,我只好捂住了嘴巴,卻還是笑出了聲來。
李小子一聽,便臉紅了起來,道:“這位小姑娘,你莫要笑我,能討上像你們這般美若天仙的女子當媳婦,是我們這幫男人畢生的夢想!”
萇菁和云螭也被他逗笑了,于是乎,在這一片歡聲笑語中,我們的船在河心島碼頭靠了岸。
“公子,咱們有緣,估摸你們也是拜佛才深夜來此,我便睡在這船上等,待你們回來我還載你們回去,到時候再結賬罷!”小李子把檢察了一番風燈中的蠟燭,又取出兩支來備在一邊,對我們憨笑著說道。
向前幾步,我將挎包中之前打包好的面點掏了出來。
“小李哥,這夜深露重,你且在船艙中等便好,若是不嫌棄,我這里還有些點心面食,送予你吃!”我將油紙包遞了過去,笑瞇瞇的說道。
臉再次紅了起來,小李子接過去后,又道了聲“多謝”之后,轉身回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