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講!”被我扶著站了起來,悅女全身都在顫抖,“只要我做得到,我皆應你便是!”
來回踱了幾步后,方氏道:“我說之事于你來說,不,于任何人來說皆是易如反掌之事!我要你上完香了了愿之后,即刻離開這柳灣,往后再不許回來!”
“什么?”我一聽便冒起了火來,“你太過分了,這算哪門子要求,你憑什么不讓悅女姐姐留在這里?”
“有何不可?”方氏一點兒也不客氣,眉宇間的傲氣直沖過來,“她本也不是本地之人,不過是被相公帶回來罷了,她根本沒資格留在這里!”
“你”云螭和萇菁都聽不下去了,氣憤的想要開口,卻被悅女攔住了。
“好!”悅女沉聲答應道,“我答應你,只要讓我給相公上柱香了了這樁心愿,我也連夜離開這柳灣,自此再不踏足半步!”
方氏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詫,緊跟著便揚起了一種勝利的微笑,道:“這樣便再好不過,我想相公也是不愿常常見到你的!”
說罷話之后,她便轉身退到了一旁柱子邊,把供桌前的位置讓了出來。
將琴袋里的琴取了出來,悅女輕輕的撥弄著琴弦,一曲略顯小幸福的曲調便流淌了出來——
“那年年少志氣驕,誰人無事撫琴弄簫,音也嬌嬌,律也嬌嬌。翩翩公子挽羅袍,聞君心中自在逍遙,閑來撫琴,樂來弄簫。怎知竟相許,君也悄悄妾也悄悄,罷劍蛻俠袍,著紗綰發梢,愿為君譜新調,愿比鴛鴦水面梳毛,同凳撫琴同廊弄簫!”
一曲終了,悅女的眼淚早已再次的打濕了那晶瑩的琴弦。起身點燃一柱清香,跪地伏拜后將香插入香爐。
“相公,對不起,若有來生,悅女定當好生服侍在你左右,再不離你而去!”
方氏聞言輕輕的啐了一口,道:“可是完事了么?”
點了點頭,悅女滿臉的遺憾,卻用極至平靜的語氣道:“我心愿已是了卻,應你之事也定會做到,我即刻離開柳彎,從此再不踏足半步!”
方氏重新回到了之前的位置,連頭也沒回的冷哼,道:“那便是最好,我想相公也是再不愿見你的!”
攔住了又要再說什么的萇菁和我,悅女竟微微浮起了一絲笑意來。
“多謝,告辭!”
望著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就在走下樓梯的一瞬間,我不經意間回過頭去,竟發現那方氏目不轉睛的盯著我們的方向,一雙杏眼中飽含著淚水。
本想叫住已經走去下層的他們,我卻沒有開口,只是安靜的站住腳步,偷偷的掐起了一個“通心訣”,我不相信,那悅女口口聲聲描述著如何愛她的相公會如方氏所說那般。
“相公啊相公,她哪里好了!”一步一步的往塔下走,我的心中傳來了方氏的聲音,“自幼我便誓非你不嫁,你卻領回這么一個不知禮數的粗蠻女子,而今她一而再棄你而去,而你卻至死也在心心念念著她,相公啊相公,你我雖有夫妻之名,卻未有夫妻之時,我好不甘心,緣何到死,你也忘不了她,緣何啊”
許是我用術不精,當我走至塔外之時,方氏的聲音便聽不到了,只知最后聽到的,是一片痛徹心肺的哭泣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