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眉宇間隱著惴惴不安的清尹宿陽,又看了看一臉急切的我,再看了看躍躍欲試的萇菁,云螭竟表現出了異于常人的冷靜。
“此事,只怕掌門不會應允的!”
翻了他一個大白眼后,我拍了拍他,道:“當然不允,她連個東西都舍不得借,自傳破例讓咱們下山,更何況,玄天亦說不能讓她知道的!”
“師兄,此等事兒你竟能應允?”云螭把目光轉向了清尹宿陽。
“是!”清尹宿陽淡淡的回答道,“眼見九重天運移在即,龍族亦有可能再次卷土重來,若是玄天師叔可以破冰而出,定能大大提升本門勝算!況且,師父命我無論如何都要完成師叔所愿,當日之說許是正指今日罷!”
“在走之前,我,我想求證一件事!”就在大家達成一致之時,我突然沉下了聲音,轉身了清尹宿陽,道,“師兄,你真是跟我們一心,而非掌門刻意安排的,對不對?”
他嚇了一跳,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道:“你何出此言?”
才要將那日利用“窺蠱”所聞所見說出來,我的話卻被萇菁搶了去。
“你先聽我說!”他攔住了我,并插在了我和清尹宿陽之間,道,“我們入門時日不短了,但,除卻學了一些基礎心法和行云之術外,你怎的連一點奧義都不曾透露,難不成這梵陽門中沒旁的東西可學了么?”
怔怔的看著他有許久,清尹宿陽尷尬的笑了笑,道:“胡言,本門道法精深博奧,你們才入門幾日又能領會多少,若是想習得精深之所在,你等必先稍安勿躁,將仙基打好才是!”
“你明知我知曉內情,緣何要向他們隱瞞!”我聽不下去他這種生拉硬扯的理由了,便直接反駁,道,“分明是凌夙掌門不讓你教我們厲害的道法,她說有她的理由,不是么?”
之所以生氣,并不是因為學不到甚么勞什子的精深道法,而是我們三個將心比心的交予了他,而他卻還在為凌夙掌門開脫。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掌門乃一派之主,行事安排豈是你我能任意猜臆的,她這般安排,自是有她的道理!”清尹宿陽若是換了平素,必須要板起一張冰塊臉大大的對我說教一番的,而今天他卻沒有,且明顯感覺底氣不足。
萇菁大大的打了個哈欠,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慵懶地說道:“罷了罷了,小宿陽你莫要為難,反正我不過一次歷練,到了這里那點子心法和行云之術亦是足夠了,旁的不教便不教罷!”
云螭亦點了點頭,道:“我不過是陪著惟兒來走一遭,更是想離開家到這塵世中走一走,如今亦算滿足了!”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復雜的我弄不明白的感覺。
“若不是萇菁兄說走這一趟能更了解我爹爹和娘親,我才不會從山中出來!”我如是說道。
并非我一時意氣用事,或者是如何。而是自打進入這塵世之中,我發嶼太多太多的人與人相處的復雜,似乎無處不充滿了爾虞我詐,每個人都仿佛戴著面具,隨時都會變成另一張臉,又似那東海深處的兩面國,人人生著兩張臉孔,相處之下好生心累。
所幸,能認識萇菁和云螭,現在又有了清尹宿陽,或許,現在讓我回到山中,沒有他們的日子,只怕是比從前一個人時更為難過。
話說至此,我們四個人竟相對無言了。沉默了不知多久,才趁著天還沒完全亮起來,一同前往后山側下處,行起云來齊齊落到了浮云山上。
這真是一座漂亮的仙山,雖說較之梵陽仙山小了不知多少,山上卻是別有洞天。
先是這山較之落在實在的土地上的大山,它是飄浮的,就尋親懸浮在半空中,與梵陽仙山相接的不過幾根纏著淡紫色靈力的玄鐵鎖鏈;再來,便是這山中風景美不勝收,較之一片郁郁蔥蔥四季常青的梵陽仙山,這里的植物大多數連樹葉都是粉紅一片的,給人一種可愛又如臨仙境的感覺;其次,這里有很多漂亮蝴蝶,一只一只小的如蠅蟲,大的竟亦有巴掌那般大。
一路沿著花間不徑往里走,不消半柱香時間便來到了那一瀑水簾處。
“這般穿過去,會不會把衣服弄濕啊?”萇菁這家伙一向最愛漂亮,若是穿過水簾,想必會變成一只落湯雞,他打從心眼兒許是不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