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卻似沒有聽到一般,吼道:“快走啊,我方才聽掌門師兄說龍族要來了,便跑來告訴你們,這里太危險了,莫要亂跑啊!”
我才不管什么龍族九重天的,我現在就只焦急尋人:“我問你有沒有看云螭啊,你看沒看見他?”
直到此刻守陽才回過神來,驚道:“云螭云螭亦跑出來了么?”
點了點頭,我焦急地忘著他。
“我想起來了,方才我自前山過來,好像看到他往風云臺那邊跑過去了!”守陽想了想,瞪圓了眼睛,道,“天啊,龍族那重天便是那處離得最近,該不會,該不會”
“守陽師兄,萇菁兄身體不適,正在我房內休息,麻煩你去替我照顧他一下,我去風云臺找云螭!”說罷,我拔腿便向風云臺跑去。
盡管守陽在我身后一直拼命地喊,我卻哪里還顧得了那些,此刻梵陽門上下皆是奔逃的人群,獨獨那風云臺處卻是越行越冷清。
跑到了風云臺上,遠遠的我便望到一團藍色的水氣,映著陽光發著耀眼的光,將整個風云臺照得如同海洋一般,而臺上一個身著一襲白衣白袍的男子,此時正用一種凄楚的眼神望著我。
“云螭!”我不知他要干甚么,便急急地往前奔跑。
“別過來!”云螭慌忙地擺著手,眼里窩著一汪淚水,道,“惟兒,請你不要過來!”
雖說腳步收住了,我焦急地問道:“云螭,你快給我回來,你想干甚么啊?”
對我微微地搖了搖頭,云螭悠悠地說道:“惟兒,自小到大我便知自己與其他孩子不同,腦中總有一些畫面如影隨形,我記憶深處的故鄉跟這塵世不同,那里一片蔚藍無比浩瀚!”說罷,他回手指了指身后,“便是與這里一般無二,間或我亦會想,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經歷了甚么,晝叔和娘娘怎的便會救到我?”
這些話教人聽得是云里霧里,我急得一腦門子大汗,只得大喊道:“云螭,你別鬧了,現在挺危險的,萇菁兄還在等咱們回去,這里離那個龍族什么的太近了,你快回來啊!”
然,云螭卻似充耳不聞,聲音仍舊溫柔,道:“惟兒,有些事兒,有些夢,除了爹娘,我亦只同你聊過,那日在我家別院,同你對坐輕談,眼下想著,仍舊歷歷在目,只要想想便覺得幸福”他的聲音里夾雜了一絲絲抽泣,“還好,至少我還擁有那些美好的回憶!”
“你到底在說甚么啊!”我聽他這句句話里有話的,急得在原地直轉磨磨,驚道,“云螭,你說的我聽不懂,你過來好不好,我求你了!”
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云螭強顏雞歡笑的復指了指身后,道:“我沉睡的記憶終是被喚醒了,那些纏繞在夢里的,浮現在腦海中的模糊的影子,現在清晰了,這龍族的重天,我便是這里來的!”
怔了怔,我拼命地搖了搖頭,道:“云螭,你是不是腦筋不清楚了?你,你在同我玩笑對不對?你,你怎的,怎的能”
一個男孩能哭得如此之美,云螭當真是個漂亮的男子。
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他露出了一個倔強的神情,悲切道:“惟兒,和萇菁兄離開這里,不要再留在梵陽門,若是你們執意在此,那有一日我們秘會兵戎相見的,還有宿陽,若是你們能勸得動,帶他一起離開罷,我無法想像與你們為敵的場面!”
“你莫非”我整個人仿佛被雷擊中了一般,釘在原地,一動都不能動。
“惟兒,你,你一定要保重!”再次用力地抹掉了臉上的淚水,云螭輕聲道,“我,我真的舍不得你,只是,這一切便是命罷,你我都無能為力,在今日我便只得站在此處,替你祈福,望你此生此世能幸福安樂,與心中那個他攜手下去!”
說罷,他便緩緩的往后退去,跟著轉身一躍,便消失在那片蔚藍之中。
明明應該運移而走的九重天,不知怎的,這一層竟似被釘在原地一般,只有輕微晃動卻離不開。
“云螭,云螭!”我大驚失色地飛奔而去,只想同他一樣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