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教崇明長老的臉上瞬間露出了欣喜,一張不知冷若冰霜多少年的臉上揚了一絲歡愉,長舒了一口氣,道:“如此便再好不過,三百年了,三百年的心愿,今兒個總算是了了!”
芒洛長老的臉上亦是露出了開心的神情,本是翕合嘴唇似要說些甚么。許是我們三人個個面色凝重,他的臉上又現出了疑惑。
“怎的,可是有何難言之隱么?莫不是玄天尚有他事相求?”他沉著聲試探著問道。
沒等別人開口,我搶先道:“二位長老,我知此番來得唐突,只是心中疑惑太多,不得不冒昧前來!我想請問二位,當年我爹爹和娘親是真的在和龍族的戰爭中臨陣脫逃了么?是真的因著他們偷偷攜了赤瀲劍,才會害了兄長,不是,是玄天走火入魔,被冰封在禁地三百年的么?”
不知我這話是否觸了他們心中最深的最不愿碰的地方,故,崇明長老與芒洛長老雙雙面色忽的一沉,半晌竟都說不出一句話。
許久許久,芒洛長老才再次開了口,沉聲道:“惟兒,這些個勞什子的閑話,你們打哪兒聽來的?”
“是,是凌夙掌門著人念了梵陽門中的秘志!”我連忙回答道,“那,那秘志中記載了很多我之前不知道的事,包括我爹爹和娘親的!”
崇明長老重重地揮了揮袍袖,怒聲罵道:“簡直過分!這凌夙怎的如此不識輕重,怎的”
芒洛長老拉了拉她,黯淡地嘆道:“哎,好孩子,你要了解這事兒的真假又有何用呢?當年那事紛繁復雜,個中因果怎樣都好,你爹娘千真萬確是帶走了赤瀲劍,這一舉動亦確實令整個梵陽門飛升大計功虧一簣,亦令在那場戰役中死傷的無數弟子的奉獻變得一文不值了!”
“哎!”跟著重重長嘆一聲,崇明長老緩緩道,“那下場最為凄楚的莫過于玄天了,因冰火之力失衡力不從心,他所修之強陽炎火反噬入體,導致他內息大亂走火入魔,但,這一切”
“崇明,莫要再說了,莫,莫要再說了!”赫然打斷了她的話,芒洛長老說道,“莫要再說了!”
恨恨地咬了咬牙,崇明長老沉吟道:“若不是這一切,他怎的要受這冰封之苦?”
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教我的心狠狠地疼著,疼到眼前一陣一陣的眩暈。
“如此說來,那,那當真是,是我爹爹和娘親害,害慘了他”我的聲音很小,小到連我自己都要聽不清楚了。
溫柔的上前來擁了擁我,崇明長老柔聲道:“天下之事冥冥中自有天定,今時今日你能助玄天破冰而出,亦是一種緣分!雖說你雙親種下的因,而你卻還回了一恩的果,這天道輪回,因果往復,你亦無須背負這些本不該你的過錯!”
萇菁似是聽出甚么端倪,旋即問道:“即便那些皆是真的,那老太凌夙掌門與玄天若想拿回赤瀲劍,問惟兒要便是,緣何要如此大費周張的設計我們?”
他的話教芒洛長老渾身一震,臉上青黃不接了好一會兒,終是沒言一語。
清尹宿陽沉默良久,才干澀著嗓音道:“二位長老,宿陽委實不懂,現任掌門一向正直不阿,怎的會出此下作手段著辦這樣一件事?”
“正直不阿么?”崇明長老輕輕地放開了擁著我的雙臂,竟不自覺地冷嘲了一聲,一雙利眸挑向了芒洛長老,似是在阻止他開甚么口。
芒洛長老調起的雙眉會意的恢復了原樣,并未直接回答萇菁和清尹宿陽的質疑。
“凌夙么?”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道,“當年弟子中,她的資質亦確是上成,甚至算得上出類,然,清宿掌門座下弟子又有哪個不是萬中無一的人中翹楚。無奈凌夙如何刻苦亦是做不得尋拔萃之人,若非三百年前掌門弟子玄云戰死沙場,凌雪同晝潛又叛出師門,玄天走火入魔被封入了禁地冰中,那掌門之位是如何亦輪不到她身上的!”
點了點頭,崇明長老的冷笑凝在臉上,接話道:“哼,這三百年了,她雖穩坐著掌門之位,卻以她的(小生)子難免患得患失,凡事不光想得多,甚至事無過細,更何況,有些事兒,她亦不能自已,許是還有咱們不曾知曉的個中因由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