萇菁似是渴壞了,都未等我們便伏下身去要用雙手去汲那河水。
只這一瞬間我忽感蹊蹺,如此寬闊的長河緣何岸邊卻寸草不生,連之前那連天遍地的彼岸花都遠遠的不肯長在這里,這絕非平常之象。
本想上前提醒他,卻無奈之前體力透支又強行催動大量大地之氣,身體實在有些吃力,才走沒兩步便一個趔趄往前載去。
“當心!”
還好清尹宿陽在我身側,一把將我扶住。待我二人站穩,再看向萇菁的時候,他的一雙手已然觸及了河水。
然,變故往往便是發生在一息之間的。
只見萇菁那雙纖長白皙的手才觸及河面,那之前還平靜到一絲波紋不見的河面竟猛地翻滾了起來,仿似一鍋水被瞬間燒得沸騰起來。
一顆一顆巨大無比的氣泡冒了出來,跟著浮出河面,像透明的珠上下沉浮。
河水此時亦變了模樣,方才還銀亮一片,眼下卻變得越發的混濁,一絲絲濃濃的黑紅的血線自河底往上冒著,漸漸暈染成片,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股厚重的血腥味兒,直沖得我鼻子發辣連胃亦在不停地抽搐著。
好容易控制著自己不至于嘔吐出來,我再定睛往那翻騰的河面瞧去,發現那動蕩的水中隱隱竟有無數黑線隨著水花不停翻滾著。
萇菁許是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場景,竟一時間驚得忘了逃開,而是就那樣縮著手拄在河畔。
眼見著那河面越發不太平起來,我和清尹宿陽拋開了恐懼,疾步上前想要將他拉離是非地,卻不想手不未觸及他,離他最近的一顆氣泡球突然迸裂開來,隨著一股腥臭味道,一些黃色的粘稠液體噴濺出來,一個形態妖異的物體“啪”的一聲掉落在萇菁近前。
我心頭大驚,這東西委實駭人的緊。
只見它有個五六尺長,肥身滑軀似是被剝光了鱗,露著渾身粉肉兒的大魚,又似一只被扭了翅膀拔光羽毛的巨鳥。
然,這般動物的身子卻頂著一顆人類的頭顱,且是一顆小小的嬰孩兒的頭,甚至連那眼耳口鼻亦清晰可見,只是這顆頭顱上缺少了眉毛,反而是一層細細的黑毛將其整個兒覆蓋住了。那一條長長地扭動著的魚尾兩側,還生著兩條人類的腿拖拖在尾后。
這巨物的出現委實教我們三人均倒抽一口冷氣,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然,亦是這一愣倒那那東西得了空兒,猛得向前一竄,跟著自口中彈出一條紫黑色的滑膩長舌一下便纏上了萇菁仍未全部收回的左手上。
萇菁心中自知不好,下意識地往回退,卻不料那怪物竟好似先知一般,猛向后反拉,萇菁便是一個重心不穩,整個兒人直直向河里栽去。
比起清尹宿陽,此刻我離他更近,亦是顧不得想那些許多,飛身往前一撲且一把抓住了他的雙腳,拼命地往回拉著。
那怪物見萇菁并沒有被直接拖下水,竟臉上一扭嘴角一咧哇的怪叫出聲來,那聲音似嬰孩在深夜里拼命嚎哭一般,聽得我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難受。
清尹宿陽此時亦反應了過來,左手掬起似是要施甚么術,卻幾次失敗,口中喃喃道:“這是怎的,為何完全使不出靈力?”
我和萇菁眼時下顧不得他,使出吃奶的勁兒來往岸上退著。那怪物漸漸處于了劣勢,卻如何都不肯收回舌頭,便被我們一寸寸地往上拖著。
眼見自己離河越來越遠,那怪物哪里肯甘心,更是開始胡亂扭動身軀,邊打著滾擺邊想將我們往河里拖,
我與萇菁雖力氣不小,那怪物的力氣亦是不小,若不是我方才抓了萇菁的腳,只怕他老早便被拖下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