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能承受!”清尹宿陽雙手緊握成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大聲道,“請您告之弟子,這梵陽門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唉,你這孩子啊,都怪我一直教你正直做人,倒教你竟固執成這般模樣!”玄煉定定地望了他半晌,臉上浸滿了凄楚,淡淡說道,“咱們梵陽門派自開山創派以來,便并非以甚么天下蒼生為已任,而是以修仙飛升為首旨,故,除妖也好,斬魔也罷,甚至是捕仙濟靈都是為了這個目的,故,我梵陽門人亦為此不知背負了多少枉孽,地府的生死簿上早已將大部分參與那些事兒的人除了名發配至添潮國,便是死了,亦要在此處服做苦差,直到盡數將惡業償盡,才可再回地府再下輪回井,但,是再世為人,還是甚么,咱們便是不得而知了”
素來沉著的清尹宿陽聞聽此言竟驀然跌坐在泊漾浮臺上,口中喃喃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追尋的,到底是些甚么?”
伸手將他扶了起來,玄煉竟笑道:“傻孩子啊,有些事兒盡是這樣的,你可還記得那玄苦師叔么?當時門中玄字輩門人便只剩下我們二人,門中有規矩閉關前一月便要辟谷,這么多年都做過來了,那為何他那次只辟谷三日便突然身亡了?亦是自那之后,梵陽門上下便無辟谷一說,掌門亦將此事廢除了!”
清尹宿陽輕輕點了點頭,似是憶起了當年之事。
“其實,你那玄苦師叔便是不辟谷,又如何能逃過報應一說?食谷與辟谷皆由天定,司命星君定你幾哪日領死,誰便也逃不過那早便擬下的命!”玄煉的聲音并多大起伏,仿佛這一切他早已看穿,早已默然了,“孩子,我知你是個肯努力且有能力的人,但,冥冥之中已有定數的事兒,以你一人之力無法抗衡,你不要讓自己太累了”
“師父!”清尹宿陽的眼眶泛紅,他在強撐著不教自己哭出來,輕聲問道,“您在這里,可好么?除去掌臺之職,可有添潮國人欺侮么?”
拍了拍他略顯顫抖的肩膀,玄煉道:“傻孩子,你師父這差只怕是梵陽門人來此處最向往的了,你且放心罷,往后便是沒了我在你身邊,你尚有這些朋友在,你再不會孤單一人了!”
清尹宿陽的淚水再亦撐將不住了,兩行清亮自他眼眶滑出。
“師父,師父,弟子不孝,弟子不孝!”他再次沉下身去,這一回卻是重重跪倒在地上。
蹲下身去,玄煉輕輕替他擦拭著臉上的淚水,溫柔地笑道:“傻孩子,在姑娘面前怎的還哭成這樣!”
走過去將清尹宿陽扶了起來,我傻傻地笑了笑,道:“宿陽,你若再這般傻笑,只怕我與萇菁兄都要笑你了呢!”
一直未說話的萇菁見玄煉看向了自己,便趕緊拱手道:“晚輩萇菁,見過玄煉前輩,之前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對他點了點頭,玄煉望著我微微一怔,跟著問道:“這位姑娘可是女媧后人么?”
還未報家門便被對方知道,我略顯吃驚,連忙答道:“前,前輩如何知曉?”
女媧一族成人后與常人無異,若非刻意或特殊時期化出本相外,氣和形皆不會被他人察覺,而如今面前這位玄煉卻一眼便認出了我的身份。
玄煉嘆道:“哎,我亦只是突然想起之前曾在此處渡過一對夫妻,只是男子去了地府,而那女子護送其夫離開后,便消散了,她便是女媧后人,她的長相與姑娘相似個八九分,莫非,莫非”
點了點頭,我認真答道:“嗯,她便是我娘親了!”
之所以這般自信,只因我與娘親長得十分相似,這世間過于相似之人實在過少,更何況她還是女媧后人,故,我無需猜測便能確定。
“那便沒不錯了!”玄煉笑著回過頭去,對清尹宿陽說道,“這姑娘可是你心上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