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清尹宿陽生氣地打斷了他的話,道,“甚么無用之人,我不準你如此輕薄自己!”
守陽好不容易止住了咳血,微微搖了搖頭,道:“我,我說的是,是真的,小,小時候,我,我都沒有父母,只,只有一,一個爺爺,后來,爺爺也,也去,去世了,我,便,便成了沒人要的小孩兒,直,直到被,被師父帶,帶上了山,那,那時候村里有那么多孩子,好,好多人都說我命,命好,一個沒沒人要的孤兒,竟被劍,劍仙帶走了”
萇菁仙君攏起了一團仙力,自上而下將他籠罩其中,柔聲道:“守陽,你莫要再說了,先歇息一會兒,待我用仙力修復你的心脈,傷好了,咱們喝酒徹夜長談都不怕!”
再次輕輕搖了搖頭,守陽小聲笑道:“萇菁,你們,讓我說完罷,若不說完,只怕,只怕再沒機會了,我,我很想我的爺爺,等我死了,你,你們一定要,要將我葬,葬在他身邊”說到這里,他頓了頓,目露羞怯地望著清尹宿陽,道,“我,我一直都,都很,很崇拜掌門師兄你,只,只可惜,自己,自己這么多年都,都沒長進,真,真是”
清尹宿陽悲聲道:“這些話你怎的不早告訴我,其實,你已算是咱們同輩弟子中很好的了,若是我早知你家鄉之事,理應年年都教你回去上墳的,對不起!”
“師兄,你,你竟也會,也會蒙人的!”守陽又咳出一口血來,道,“你,你們無,無需為,為我難過,我,我只望,若有,有來世不,不再修,修甚么仙,當,當個凡人,就,就好了!”
“守陽!”清尹宿陽咬緊了下唇,表情傷心至極。
守陽的目光越發渙散了起來,卻隱著淡淡地疼惜,道:“我,我只是,放,放心不下機樞,往后,我,我死了,門中,只怕再,再無人似我那般,那般照顧她了”
他說到機構的時候,聲音已是低到幾乎聽將不到,呼吸微弱卻急促,說到最后,仿佛只有嘴唇翕合,我們不得不將耳朵湊到他耳邊,然,卻如何仔細聽卻都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些甚么。
那雙本已渙散的眸子忽然清亮一片,遙遙地望著龍之天外的梵陽門方向,卻在我看來,他并未看著梵陽門,而是在注視著那個活潑任(小生),卻又俏麗可愛的常常欺負自己,又讓自己常常費盡心力關護的小丫頭,臉上最后的神情,突然停在了與我們初識時的那份對機樞的疼愛與無奈的樣子。
“守陽,守陽!!!”
之所以,我能看得這么清,只是因著我們這一邊應付起來要較為輕松一些。
圍著云螭的梵陽弟子,被云螭的雷咒擊得四下退去;面小瞧了萇菁仙君只會暴力打人的那些弟子,更是因著輕視他的本事,而一一被他以靈力封住穴道,莫要說戰,連揮劍出招的力氣都使不出,甚至已有人開始四下逃竄。
眼見著一個一個人敗在他們兩個手下,有一個腦筋活絡的弟子便把目光盯在了我的身上。其實,我早已感知到他注視著我以仙法輔助云螭和萇菁仙群兩人,許是吃定了我沒顧得自己安危,他突然就怒吼一聲,飛身向我撲了過來,那手中長劍疾如閃電帶著嘯嘯劍風,直朝我刺來,大有一擊便取我(小生)命的意思。
萇菁仙君正在纏斗,見此情形急得驚道:“惟兒,小心!”
只聽到“錚錚”兩聲,隨著火花迸散,這個弟子的長劍便被擊飛出去,而一柄冒著幽幽攝人心魂的紫色雷力的纖細劍鋒已停在他咽喉不足寸處。
“還好么?”手持長劍的清尹宿陽微微側頭對我詢問道。
搖了搖頭,我對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很好。
“師,師兄,我,我不敢了!”為了自己的安全,那梵陽弟子登時服軟兒了下來。
我又望了望清尹宿陽,微微搖了搖頭,他的鳳目微挑,恨恨地嘆了一口氣,緩緩放下了持劍的手。
那梵陽弟子見自己劍下逃生,嚇得不光嘴上服軟,腳下亦跟著發軟地還不是搖搖晃晃地丟下了手中長劍,沒命似地逃了。
清尹宿陽似是不要說甚么,我連忙走過去拉了拉他的手,道:“宿陽,隨他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