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兒,莫要管我!”清尹宿陽將口中鮮血和著唾液啐到了一旁,顫抖著身體站了起來,“萇菁要緊!”
我知他同我一般不甘心,便重重點頭,盡管雙手仍在顫抖,卻強催靈力,想要繼續前撲。
清尹宿陽亦站起身來,顧不得心口重創,便要隨我一同沖去。
玄天此時見了他似是見了天下大敵一般,這一回炎火幻成的長劍若是貫穿過來,只怕他(小生)命不保。
然,就在我急急可可想要替他擋下攻擊的時候,一道金光閃過,跟著一面巨大的淡藍色的水墻將我們團團圍住。
玄天的炎火之力雖猛,那水墻亦不差,只聽“嗞嗞啦啦”的聲響過后,那一道道冒著火的劍氣便齊齊插入墻中,而那墻又似有彈(小生)一般,將已失了火力的劍氣彈出了墻外,化成了一股又一股的水霧。
下意識的睜開眼睛,我才發現竟是云螭不知何時出現并擋在了我與清尹宿陽身前,注起的這一道水墻護住了我們。
許是見我還有要沖之意,他拉住了我顫抖的手臂。
“惟兒,宿陽,眼時下咱們不是他的對手!”望了望停下攻擊,輕蔑含笑的玄天,他的聲音有些悲傷,道,“咱們還是先離開罷,畢竟龍之天已無網縛,眼看便要運移了!”
“可是”
我還是不肯甘心,卻一抬頭便迎上了清尹宿陽的臉,只見他雙目微合,無盡的悲傷在他眸子中肆意流淌而過。
“惟兒,聽云螭的!”他輕聲道。
緊緊咬住了下唇,我遙遙地望著眾梵陽弟子簇擁下的玄天和凌夙,終是點了點頭,強壓住心頭的悲痛隨著他們轉過了身去。
只是往那龍之天走下的每一步,皆好似踏在自己那已略顯破碎的心上。方才一戰,雖說并未真打實斗,我卻好似耗盡了畢生的心力,此時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一黑,身子便有些軟,身子一軟,腳也軟了,整個人便往下堆坐。
“惟兒!”一把將我扶住,清尹宿陽心疼地撫摸著我的臉頰,跟著將我抱了起來,帶著我緩緩往龍之天里走去。
暮色四合,殘陽那越發少的余暉,亦在點點消失,卻還是將我們三個悲傷沉重的背影于浮空中,拉得越來越長。
回到了龍之天,我昏睡了一天一夜,當我醒來的時候,清尹宿陽正支著一側頭,靠在我床沿上似是睡去了。
環視了一下四周,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海藍晶石的大床上,明明如此堅硬的材質,我卻感覺身下一片松軟,不知是墊了些甚么。
輕輕地坐了起來,我蜷起了雙腿,將雙膝抱于懷中,頭枕上去,就這樣望著他,望著他那張好似畫中仙一般的模樣——
一副高挺的鼻梁,一雙唇薄如嬋翼,一對劍眉斜飛入鬢,幾縷烏黑的長發不經意地垂在一側臉頰。無論如何看,那張英俊的側臉,五官輪廓皆完美得無可挑剔。
帛順的長發并未束起,服帖地披散著,丟掉外面那件藍紫色袍衫,他只著一襲潔白的長衫,腰間束著一條藍紫色長穗絳,上面系著一塊通剔濕潤的獵天翡翠,外籠一層月影薄紗。
那雙微閉的眼睛里含著的雙眸,總是能令我想起夜空中投入湖面的星星的倒影,晶瑩澄澈熠熠生輝。一雙狹長的鳳目眼角微微上揚,理應顯得嫵媚卻常常令人感覺冷若冰霜。
他的皮膚更是白皙勝雪,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股仙家大氣。
“白石郎,臨江居。前導江伯后從魚。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看著看著清尹宿陽,我不由得想起了《列仙傳》中對水神的描寫,總感覺他很適合那句“郎艷獨絕,世無其二”,至少于我心是確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