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沉下頭去,萇菁仙君神色黯然,道:“咱們來得太晚了,吉蘭婆婆還有這村里剩下的人,都,都離開了!”
“離開?”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力搓了幾下,道,“他們,他們何時離開的?”
搖了搖頭,萇菁自懷里掏出了一張已有些發黃的字條,遞給我們,道:“這大概是吉蘭婆婆還念著咱們會回來,留的字條,看這個意思,許是有個把月了,她說村民已無法再等了,從前隨漢人出去經商的人回來了,還賺了錢,將他們接走了,他們放棄了重建子河村,他們要走出沙漠,去外面的世界生活!”
顫抖著反復看了幾遍手中萇菁仙君遞過來的字條,我又抬頭環視了一下早已荒蕪的村落,哽咽道:“他們,他們都走了,離開,總比等死要好!”
云螭搖了搖頭,嘆道:“費盡了心力,到頭來卻甚么也沒做成,看來咱們離開梵陽后,便再沒人送水和食物給子河村了,他們只怕真的是熬不住了,哎”
清尹宿陽俊眸飲悲,幽幽道:“真想不到,這,這梵陽門里的人,身處仙山,受盡山下村民敬仰,卻,卻不肯澤被世人,如此失格,枉為‘修仙’之人,枉為”
說罷,他仰道看向了隱在遠處云端里的梵陽仙山,仍是一派盛景,臉上露出了無比厭惡與鄙夷的神色。
望著他悲傷的側臉,我心中既心疼又感傷。不經意間我瞥見了萇菁仙君的臉,仍舊慘白如紙,嘴唇亦淺到幾乎沒有顏色,明明是個仙君卻盡顯虛弱。
其實,我一直有個念頭,待將他們安頓好之后,我便尋個機會偷偷離開,去梵陽尋玄天要回赤瀲劍。雖說我知道這個想法很幼稚,能從清尹宿陽的眼皮底下逃本亦不是易事,更何況,雖說我是女媧后人,卻以現在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敵得過玄天和凌夙。
我只是想,若還有機會,我必定要試一試。許是唯一能支持我這個想法的理由,便是對玄天那僅存的一絲希望罷!我最近總是在想,許是玄天還能聽我一點點勸說,放棄那害人害己的飛升上仙之舉,放棄赤瀲劍。
我真的,真的很想治愈萇菁仙君!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摸到了懷中的一個硬物,掏出來一看,竟是一場翡翠玉佩。
“那個,云螭,之前你要離開我們,把這個交給我說托我帶給云伯伯,現在”我將翡翠玉佩遞到了云螭面前問道。
并未接過翡翠玉佩,云螭道:“還是,麻煩你們走一趟泰榮,將它帶給我的爹娘罷!”
萇菁仙君似是沒聽明白,才要開口,卻被清尹宿陽攔住了。
“雖說云老爺與夫人亦不是凡人,卻亦有感情,之前你離開便教他們傷神心痛一次,他們篤定還抱著你能回來的希望,若是不斷了他們這般念想,只怕他們會一直惦念下去,與其長痛倒不如短痛,編個慌告訴他們,免得教他們受這思女之苦,一了百了,這是對他們的善意!”清尹宿陽這么說著,雖說很殘忍,卻是最好的辦法。
我們沉默了許久,終是點頭答應了。
打定了主意,我們四個便一同行去飛到了泰榮城。
眼下已入寒冬,展現在我們眼前的是韶華盡退,落雪紛紛,全城上下草木盡枯,素白銀裝將他們裹得分外凄涼,偶爾有幾根細枝不堪重負,折下身來抖落了雪,那一小枝細雪被冷風吹散,再融入地上的厚重積雪中消失不見了。
望著這般蕭索的情景,我們四個的憂愁似是又平添了不少,踩踏在積雪上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更是趁得我們步履沉重。
為了以防萬一碰了甚么熟人,我予了云螭一顆“隱蠱”,教他隱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