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亦趕緊自袍袖中取出了丹丸塞進了他嘴里,取了茶杯教他送服下去。
片刻之后,云螭伯伯長長舒了一口氣出來,方才緩過口氣來,顫聲道:“螭兒啊,你當初不是同爹爹說好了么,這塊玉佩就是爹娘給你的回程票,只要你帶著一天,便會記得要回到爹娘身邊,如今你卻怎的如此狠心,就這么丟下爹娘不管啊,螭兒啊”
說著說著,老人家竟嚎啕大哭了起來,云夫人亦跟著哭成了暴雨梨花,開始還在柔聲安慰著云伯伯,最后卻變成了兩個老人抱頭痛哭了起來。
望著二老的悲狀,我心中很是難過,仿佛當初云螭離家時那般場景重現,低下頭去不知該說些甚么。
就這樣在沉默中聽著二老的哭聲,許久許久,云家二老總算是止住了哭泣。
“惟兒啊!”云伯伯抹了抹眼淚,對我凄聲道,“你們若是不急,便住幾日再動身罷,我,我與你伯母想先回房待會兒,暫時不,不陪你們了!”
在姚靜的攙扶下,云伯伯和云伯母相互攙扶著,一步一遲地往內堂走去。
我們幾個皆感傷不已,默默離開了堂屋,于云府里四處行走,卻不經意間來到了當初與云螭初遇的院落里。
“這里,跟當初大不一樣了!”眼見著四下無人,我嘆了口氣,對云螭說道。
點了點頭,云螭于院門處落下一道結界,竟蹲下身去,捂住了臉如孩子子一抽泣了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我也好、清尹宿陽也好、萇菁仙君也好,我們三個誰也沒有勸他,我們心里明白,之前他裝得有多辛苦。
哭了許久,云螭才恢復了樣子,跟著將我們三個一一抱了抱,跟著恢復了之前那副傀儡似的樣子,化掉了結界。
“咦?”一個俏皮的女音隨著腳步聲,進到了院中,“方才怎的就找不到門呢?”
原是一個提著大掃帚的丫鬟走了進來,開始挨頭挨腦的一點點打掃著院落。
“你是秀水啊!”我仔細打量著她,然后驚道,“才多久不見,竟這般漂亮了!”
秀水被我嚇了一跳,趕緊福了福,道:“原是少奶奶啊!哎,可惜往后咱云府不但沒少奶奶,連少爺也沒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用目光掃了掃面無表情的云螭,聲音中滿是傷感。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秀水一邊將落葉掃到一起,一邊幽幽嘆道:“少爺真的很好,連對我這些下人都很好,從不擺甚么架子,只可惜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聽到這里,我的心中又一次刺痛了起來。我有些不懂,為何好人總是會受到傷害?守陽與我們死別,云螭亦險些與我們生離,這到底是為甚么呢?
想到這里,我心中驀然一驚,看向了清尹宿陽,我不想再失去他了,不,是絕不能再失去他了,我要盡自己一切的能力保護他。
清尹宿陽似是沒看出我的異樣,臉色略顯蒼茫,喟然長嘆道:“這世間之事,有太多的不隨人愿,恰如風去兮如流水聲,卻不知何時來兮何時終,蒙昧時生,眾歸于虛無。世人皆有家,而家又在哪里?人從何處來又去往何處?只怕亙古至今,再高深的智者亦無法解說分明罷”
他的話說得教叫人有些難懂,卻又好似非常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