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一個提著大掃帚的丫鬟走了進來,開始挨頭挨腦的一點點打掃著院落。
“你是秀水啊!”我仔細打量著她,然后驚道,“才多久不見,竟這般漂亮了!”
秀水被我嚇了一跳,趕緊福了福,道:“原是少奶奶啊!哎,可惜往后咱云府不但沒少奶奶,連少爺也沒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用目光掃了掃面無表情的云螭,聲音中滿是傷感。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秀水一邊將落葉掃到一起,一邊幽幽嘆道:“少爺真的很好,連對我這些下人都很好,從不擺甚么架子,只可惜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聽到這里,我的心中又一次刺痛了起來。我有些不懂,為何好人總是會受到傷害?守陽與我們死別,云螭亦險些與我們生離,這到底是為甚么呢?
想到這里,我心中驀然一驚,看向了清尹宿陽,我不想再失去他了,不,是絕不能再失去他了,我要盡自己一切的能力保護他。
清尹宿陽似是沒看出我的異樣,臉色略顯蒼茫,喟然長嘆道:“這世間之事,有太多的不隨人愿,恰如風去兮如流水聲,卻不知何時來兮何時終,蒙昧時生,眾歸于虛無。世人皆有家,而家又在哪里?人從何處來又去往何處?只怕亙古至今,再高深的智者亦無法解說分明罷”
他的話說得教叫人有些難懂,卻又好似非常通透。
萇菁仙君凄然一笑,道:“哎,人其實很好,云螭也很好,人有父母,便是孤兒亦有出處,螭也是啊,生是龍族祖神,又有云家二老這樣的父母,倒是比我強,何處無家處處家好多了!”
他們說得都對,萇菁仙君仙琴所化,雖說是盤古大神的巨斧碎片,卻仍是無生命的東西所化,再如何仙亦如他所說,何處無家處處家。
在這院落中,我們不知不覺便坐至了黃昏亦不自知,直到姚靜親自跑來帶我們去餐廳吃飯。
席間,云家二老強撐著精神,盡量笑著陪我們吃飯,而我們卻只是低著頭吃著東西,生怕說錯一個字,又引了二老傷心,便都不說話。
結果,這一餐豐盛的桌宴,吃得味如嚼蠟。
吃過飯之后,我們本想早早回心,卻被云家二老留住,扯東扯西地聊天,實際他的注意卻全都集中在云螭的身上,盡管他之前一口東西都沒吃,只是傻傻地坐著,守著那滿滿一餐盤的食物。我知道,他們在借此抒發那份思子之情。
為了不教他們難過,我們以“密語入心”商量好,云螭便留在了二老的房間,而我們則在他們凝視著云螭的目光中,退出了他們的房間。
夜深了,我實在睡不著,便獨自推開房門出去。云府雖說不小,我卻也算熟悉,卻不想走來走去,竟又繞到了后院之中。
今天晚上月亮很圓很大,院中那供丫鬟們玩的秋千被月光照得一片銀亮,慢慢踱步過去坐在上面,我輕輕地登踏著地面,慢慢地蕩了起來。
獨自一人享受著月光和雪景,還有那雪壓紅梅的驚艷,心情也平靜了很多,對于之前的不安與悲傷,略略釋懷了少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