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尹宿陽全身一震,跟著我感覺腰上更是吃力了不少,肅聲道:“惟兒,你這是甚么話?要去便大家一同去,這樣能多些勝算,你如此一個人跑去梵陽,豈不等同于白白送死?”似是越說越激動,他的聲調提升不少,竟震落了幾枝梅上的白雪,“你,你以為你自己去,能勸得動玄天師叔么?若是勸不動,你是預備同他們拼命么?你以為如此便能奪回赤瀲劍么?若是死了,你倒落個內心無愧,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真的死了,便是奪回了赤瀲劍,解了萇菁之困又如何?你可有想過他的感受么?你知不知道,你若真不告而別,我又不是不會發現,我怎能教你一人去送命?你心系天下心系萇菁,可有想過我的感受?若是你有個閃失,你教我如何還能茍且獨活?”
我從未想過他會說出如此幼稚如同孩童一般的話來,心中一軟,眼淚便滴了下來,濕了我的衣襟,濕了他的袍袖。
許是我未出聲,他仍有余悸,深吸了幾口氣,繼續道:“惟兒,我知你重視感情,但,今日之事,你委實糊涂了!”
胸口仿佛被重重地悶了一拳,我將雙手覆在了他的雙手上,一時失聲不語。
微微側過臉來,清尹宿陽見我淚流滿面,語氣中的怒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
“惟兒,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很溫柔,呼出來的氣,也是暖暖的,繼續道,“算算時日,梵陽門短時間內斷不會再催動雙劍,我們先存留實力,精進修為,待萇菁恢復些氣力,教云螭好生照顧他,咱們再謀劃一番,無論智取還是強奪,那時再去亦不算遲”
“我,我很怕!”側身坐在他的腿上,我委身窩進他的懷里,雙手纏上了他堅挺的腰板上,小聲道,“宿陽,我真的很怕,我怕他們再謀劃甚么飛升大計,再運用赤瀲劍,一想到萇菁兄的樣子,我,我就很怕,云螭雖說現在還在咱們身邊,但,但往后說不定某天便會離開,且再也不能見面,若是萇菁兄再,再有甚么三長兩短,我,我真的不敢多想”
許久未能聽到清尹宿陽的回答,我不得已便抬頭詢問,道:“宿陽,你”然,我發現他此時面色凝重,眼望前方,便順著他的目光往前一看,才發現一襲錦衣錦袍,不知何時站在了我們近前的紅梅樹下。
定定地凝視著我們,萇菁仙君的臉上仍帶著那抹笑容,幾片紅色梅瓣款款落下沾在了他烏黑的長發和漂亮的錦衣上,顯得他仙氣十足,而那張肌白勝雪的臉,美得剔透不似男子一般。
“你呀!”他輕輕折了一小枝紅梅,把玩在指尖,嘆道,“今日云老爺一說不教咱走,你便神色怪異,我就知你有問題,你當真以為咱們都傻了么?小仙女,你可記得當初咱們說過的話么?咱們四個再不問這世間事,去他的龍主,去他的掌門弟子,去他的女媧后人,去他的仙家仙君,咱們一起回你的山上去,難不成你這丫頭下了山,入了塵世也學會騙人了么?不光如此,腦子還壞了,竟要一個人去梵陽?”
他問得我一時語塞,囁嚅了許久,才開口道:“萇菁兄,你知道的,我答應你們的事兒,我從未忘過,只是,若不找回赤瀲劍,我不敢想若是他們再催動它,你會不會傷了仙根,雖說你貴為仙君,若是傷了仙根,亦是很難”
“夠了!”萇菁仙君斷然打斷了我的話,深深地望了一眼清尹宿陽,道,“宿陽,我只任(小生)這一次!”跟著他都未等清尹宿陽回話,便拉起我來擁進懷里,顫聲道,“我不準你去,不,是不準你們任何人去,你們根本不是對手,我早說了,仙力也好仙根也罷,我本為無命之物,慢慢修煉自會修復,根本無需擔心,才不稀罕那些勞什子的折磨啊,甚么的,你以為若是你們有個甚么,我便是恢復又能如何?仙不會死,難不成你們想教我活得多久,便內疚多久么?”
被他抱在懷里,聽著他異于常人的心跳,我心痛得無以復加。
“對,對不起啊!”憋了半天,我就只想到了這么一句話。
緊緊將我從懷里扶起來,萇菁仙君又將我推回了清尹宿陽懷中,道:“傻丫頭,這才像話,你呀,不要總是教小宿陽擔心,若是這樣下去,他將來都不敢娶你了!”
“你,你,你”我的臉頓時感覺“騰”一下子紅了起來,用力推開了清尹宿陽,跑到一株紅梅邊上,撥弄著花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