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個同時身子一震,這才望向了芒洛長老,才發現他不僅口吐鮮血,更是一雙曾經清澈的眸子早已只成了兩個黑紅的血洞,分辨出我們僅靠的耳朵和靈力。
此時,他早已不再是那副鶴發童顏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肌肉盡乎塌陷,那曾盈潤的肌膚亦變得焦枯,甚至連面部骨骼都清晰要見,樣子十分可怖。
若不是他那如洪鐘般的渾厚聲音,我們委實要認不出來了。
看到他這副容貌,我們皆不自覺的全身顫抖,連素來穩重的清尹宿陽亦許久才勉強穩住心思,聲音中滿是不忍地顫抖道:“您,您,您是芒洛長老?”
雖說眼盲了,芒洛長老卻仿佛能看到我們驚駭的模樣,微微搖了搖頭,和聲和氣地問道:“可是你們四個全到齊了么?”
清尹宿陽急忙回答道:“是,長老,您的樣子,還有您的眼睛”
重重嘆了口氣,芒洛黯然笑道:“我果然沒有猜錯,眼時下這個當口兒,能惦著我這荷蓮淀的也就只有你們幾個了,莫怕莫怕,我如今這副樣子,不過功力盡喪,我現在這副樣子,才是我應有的樣子,至于這雙眼,三百年了,我不過睜眼瞎子,眼珠沒了倒好,亦不可惜的!”
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腳下一軟,整個人身體便往下堆。
“惟兒!”清尹宿陽閃身到我跟前,一把抱住我,心疼道,“你,你還好罷?”
“我,我很怕,宿陽!”抓著他的衣襟,我的眼淚如斷線珠子一般滾滾而落,抽泣道,“這里到底發生了甚么事,到底是誰將二位長老傷至一死一殘的?他們的修為如此精深純厚,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顯然,清尹宿陽亦不明白,攙著我走到了芒洛長老跟前,蹲下身去急急問道:“是啊,長老,這里究竟發生了甚么事兒?怎的弄得如此慘烈?”
雙手撐著地努力地直了直身子,芒洛長老吃力地緩緩道:“你們到來之前,玄天,他才離開不久!”他的話才說完,便又開始了劇烈地咳嗽,身體猛烈地晃動著,雖說沒了雙眸,卻不難從他臉上的表情看出痛苦。
我聽得又是驚又是懼,跟著又是憤怒地沖口而出,道:“甚么,是玄天?他,他來這里干甚么?他怎的將你們傷成這樣?”
清尹宿陽此刻卻比我通透多了,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沉聲問道:“長老,您是說,殺害崇明長老的是玄天師叔?”
干癟的面皮微微抽動了一下,卻并未回答他的話,而是喑啞著嗓子對我說道:“惟兒,玄天今日匆匆趕來,要尋玄煉生前手札,那上面記載著赤瀲和冰炎更深的秘密,玄天明白,那本書連凌夙都不曾見過,故,才來問我們要!”
“師父的手札?”清尹宿陽的眉宇間籠上了一層不安,繼續問道,“玄天師叔,尋那它做甚么?”
長長嘆了一口氣,芒洛長老道:“那自然還是為了以赤瀲與冰炎飛升一事,玄煉雖說亦是玄字輩弟子,卻是門中至今都無人超越的鍛造者,可以說是為了鍛造傾盡畢生心血,那赤瀲與冰炎更是極致。故,他于手札之中所記更是那雙劍的秘中之秘,玄天許是擔心那手札落到旁人手中會對飛升一事有所不利,畢竟,眼下梵陽正值飛升要時,他斷斷不愿有一絲差池的”
我的腳也不軟了,身子也不軟了,只覺得心驚肉跳,玄天那張臉在我心中漸漸變得扭曲,再不復之前的俊朗。
“那,那玄天,他,他有沒有尋到手札?”我焦急地問道。
芒洛平復了咳嗽之后,幽幽嘆道:“人生數載,山水總會有相逢,只是我與明兒斷斷沒想到,盼了三百年的重逢,卻是這般下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