聳了聳肩膀,萇菁仙君回答道:“可不,山上沒人管這小仙女,她整天在山里稱王稱霸,活脫脫兒一個女大王!”
“女大王?”清尹宿陽低頭望著我,好奇地問道,“若是她當大王,那手下又在哪兒?”
用眼睛翻了翻他們三個,我故作淡然地強忍著笑意,對樹林深處呶了呶嘴,道:“喏,這林中野獸山精不勝枚舉,我的手下可多得很哩!”
清尹宿陽一聽先是一怔,又望了望之前我追小兔子一路踏在積雪上的凌亂腳印,突然扯了扯嘴角,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倒教我們三個面面相覷,結果,連說那話的我自己亦忍俊不禁,掩住嘴巴傻笑不已。
“可笑夠了么?”我好不容易收住了笑容,見他們三個還在捧腹不止,便問道。
結果,他們三個大男人竟只顧著笑,說不出一句話,只是連連擺手表示沒夠。
將懸浮手掌中的雪球一握,一個惡作劇便涌上了心頭。
故,我乘著他們大笑之際,又搓揉出兩個雪球連同第一個一起浮于掌心之中,并偷偷將手背于身后。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清尹宿陽才輕輕放開了手,與我一起默默地幫著萇菁仙君和云螭,四個人合在于蓮池邊又遠離濕地的地方,挖好了一個大大深坑,期間彼此誰也沒說一句話。
將二位長老合葬入穴,一個時辰左右,一座新墓便立在了荷淀。
清尹宿陽佇立在二位長老的墓碑前,眉宇間似是刻下了一道道無法撫去的傷痕。
走到他身邊,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我心疼又難過地說道:“二位長老亦是可憐之人,三百年了,沒有一時一刻曾心安理得過,如今卻”
話說不下去了,我亦望著墓碑,心中早已不知何時便原諒了他們對萇菁仙君所做的錯事,留下的只有無盡的悲慟,那種原本就有的悲傷感,似是又平添了一重。
云螭悲傷地說道:“若一定要說,三百年前,若是他們不能明智,只怕我龍族傷得更重,其實,我從未恨過他們兩個!”
萇菁仙君亦點了點頭,將一捧自茅屋中尋到的花籽兒輕輕灑在了墳包上,悲聲道:“我不曾怪過他們任何一人,歷劫是我自己選擇的,歷甚么劫我卻選擇不了,一切皆是命數,又豈是他們一介凡人管得了的,哎!”
清尹宿陽繼續凝視著二位長老的墓碑,似是在默禱著甚么,良久才轉過臉來,溫柔地望著我,沉聲道:“惟兒,咱們走罷,離開這里,去你家,回去潛龍峰,發生的事兒無法改變,若是能尋到阻止玄天師叔的方法,于二位長老,于師父,便是莫大的安慰,我,我希望他們能九泉下能得到安生!”
抱了抱他,我點了點頭,語帶傷感道:“宿陽,我都聽你的!”說罷,我又走到了萇菁仙君面前,對他說道,“萇菁兄,咱們即刻回去山中,去落雪洞那里尋玄煉師公的手札,我一定要救你,還要讓玄天變回從前的樣子,縱是只有一絲希望,我亦要去做!”
定定地望著我的臉,萇菁仙君無奈地低下頭微微搖了搖,擺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們四個人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最后望了一眼二位長老的墓碑,轉身行云而起,但聽耳畔轟鳴著水簾墜落在池中,一聲高過一聲,好似一曲悲歌,遙送我們遠遠離去
一刻都不停飛著,眼見著夕陽西斜,云海盡頭微微露出了桔色的晚霞,起初是一根根細如絲縷,微微一根遙遙掛著,過不多久,才漸漸變得厚重起來,體積越發龐大了起來,頃刻已匯成一片絢爛霞帳,華麗地往下披覆下來,將那一片層巒迭起的山巒合個包裹起來,又似一片橫空巨帛,將整個天際盡數遮蔽。
夕陽的光芒漸漸艷如慘血,透過這層層晚霞,竟亦變得柔美瑰魅,打兩塊山間巨頂翩然而過,于這瑰麗的山谷皆勾勒起一層神秘華麗的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