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尹宿陽本是梵陽穩妥的儲備掌門,卻為了我幾乎叛出師門,弄得要與門人反目;云螭更是無辜,本是好好的龍神,卻因凡人的一己私欲險些亡族滅種,卻又為了我留在凡間,再踏傷心地。
我沒有退路,但,他們有啊!
潛龍峰依舊在我們身后,靜靜地面著我們遠去的方向,沉默如初獨立世間,仿似留在原地為我們的宿命靜候著一場永恒的守望。
我們四個行云疾速,直奔著梵陽門而去。
過了有好一會子,清尹宿陽掐指計算著時間,約莫著應是快到聚異鎮的地界,那便離梵陽仙山近在咫尺了。
俯瞰下去,我們皆面色微驚,以往一到這里便會仙氣清麗,而今往下望去卻只見一片灰蒙蒙的霧,將地上一切遮了個嚴嚴實實,一丁點兒都看不到。
我心中大感不妙,不免有些擔憂該不會是飛錯了方向罷,便趕緊叫停了大家的腳步,說明心中隱憂之后,便趕緊一起落下云頭,想要看個究竟。
“這,這里怎的變成這副樣子了?”
八只腳才一踏在黃沙土地上,我們四個便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望了他一眼,萇菁仙君低下頭去,語帶愧疚地說道:“宿陽,對不起,害,害你們擔心了!”
微微嘆了口氣,清尹宿陽搖了搖頭,聲音仍舊清朗如星地說道:“萇菁,你可知么?無論你是死了或者散盡仙力,不過是暫時阻止了梵陽的飛升大計,然,那赤瀲劍仍在梵陽門中,仍在玄天師叔手中,便是沒了你,他亦可再尋旁的寄生,若是那般,今日之事便又會重演,到時候沒了咱們,又要有多少無辜的人為之妄送(小生)命!”
萇菁仙君聽罷此番話,神情一怔便呆立住,片刻才猶豫著說道:“但,要尋新主寄生必定很難罷?說不準那段時間,玄天便尋到甚么旁的方法飛升,便不需要再尋甚么寄生了!”
“萇菁兄”我小聲地喚了他一聲,卻又不知應該說些甚么。
然,清尹宿陽卻堅決地搖了搖頭,幽幽嘆道:“縱是有你說的那種可能,但,你也看到了,被炎火之力反噬的被寄生者,會變得嗜血好殺,久之會完全喪失心智,玄天師叔的樣子咱們皆知,已與魔相差無幾。若是他此番再不得飛升,非但不會冷靜旁尋,只會魔根更深,其破壞力不可估量,那樣的玄天師叔再攜雙劍走遍天涯去尋新的寄生,這江湖之中必會引起腥風血雨”
萇菁仙君的神色產生了微微變化,似是在構想他所說的畫面,不由顫抖了一下。
與此同時,我亦心中大感寒意。我深知清尹宿陽所言絕非枉虛,以我對玄天今時今日的了解,他是斷斷不會因著失去一個萇菁仙君便會放棄飛升大計的。且,以他那般強大的修為,若是喪心病狂的為禍世間,莫要說去付諸行動,只是動一動想法,便足教我微思立恐至極了,芒洛長老若是混沌有知,許是要更加心痛了。
云螭不知何時亦回到我們身邊,許是他發現了萇菁仙君的思想略見松動,都不顧得平復呼吸,便隨聲附和道:“對啊,萇菁兄,宿陽的說法很對,你萬萬莫再胡思亂想,現在所有的事兒皆系在玄天一人身上,若是他不放棄飛升上仙的念頭,任誰做出甚么阻止的事皆是沒用的”
萇菁仙君的一雙眸子里光芒紛雜,面上表情亦是好一陣子的茫然無措。
望著他的樣子,我用力地攥了攥心口處的衣服,走到他跟前,我鄭重嚴肅地說道:“萇菁兄,你答應我一件事兒,好么?”
點了點頭,萇菁仙君低聲問道:“甚么?”
抬起臉來正視著他的眸子,我一字一頓地說道:“請你,對自己好一些,不要總是裝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臉,不要再做任何教我們傷心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