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揚手一招,那些圍在浣劍坪的弟子便一擁而上。
清尹宿陽輕輕將我護在了身后,我能從他眼中看到那熊熊燃燒的怒火,似是隨時都會長劍出鞘。
然,我輕輕拉了拉他,道:“宿陽,咱們不能對他們動手,若是打起來,無論誰傷誰死,都不過是教這梵陽門為了飛升再添犧牲者罷了!”
低頭望了望我,清尹宿陽似是在努力將怒火壓回去,許久,才對我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向蠢蠢欲動的眾弟子揚聲喝道:“眾位師兄弟且聽我一句,大家好生看看,今日這梵陽門已成了甚么樣子?本門數百年的基業,早已面目全非,昔日清修之地,竟變成一片冰封死域,而你們這些梵陽弟子,怎能如此坐視不理?”他的態度極其誠摯,望著眾人已漸漸放慢的腳步,他繼續道,“梵陽門驚變,皆因執意飛升,諸位還請速速隨我一同去阻止師叔和掌門,好教這場大難得以避過,若是你們再于此遲疑,只怕梵陽門便于今日消失世間了!”
伏在我們跟前的守衡全身一抖,一臉將信將疑地望了望我們,又望了望清尹宿陽。
宿風勃然大怒,高聲喝道:“放肆了,清尹宿陽,你自甘墜落與妖女,與龍族為伍,實乃梵陽大恥,更乃師門大恥,有何種顏面與資格站在此妖言惑眾?”跟著他冷笑一聲,向眾弟子說道,“眾位師兄弟,大家不要聽這叛徒胡言亂語。今時今日,我梵陽門已脫離凡地,故不再受凡氣環繞,才不再四季如春,然,咱們現在有雙劍強大靈氣地支撐,正往天界飛升,無須多久,本門弟子便皆可飛升上仙,到時候,大家便可脫胎換骨,此舉實乃否極泰來,先破后立!所以,人家不要聽他妖言,先隨我替咱們梵陽清理門戶,替咱門中犧牲的弟子報仇,再一起靜待飛升上仙之時!”
眼見著才停下腳步的眾弟子又蠢蠢欲動起來,我憤聲高喝道:“說得真好聽,好一個否極泰來,好一個先破后立!若是依你所言,那為這梵陽舉門飛升引發的氣候大變,梵陽仙山河水污濁,聚異鎮黃沙走石,民不聊生,亦算否極泰來,先破后立么?”
清尹宿陽接下了我的話,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守衡,柔聲道:“守衡,你本是聚異鎮中一名孤兒,被收入山門之中,難道你所為只是飛升上仙,而不是守護蒼生,福澤鎮民么?如今聚異鎮已因梵陽飛升遭受災難,你難道真能坐視不理么?”
萇菁仙君亦對眾人揚聲怒道:“你們這些人,皆來自山下不同村鎮,先不論你們這飛升之舉有無好處,難不成你們真就能坐視自己同鄉父老遭受滅頂之災,亦不出手搭救么?”
再次停下了腳步,眾弟子中亦傳出低低竊語之聲。
守衡望著我們,臉色慘白如糊上一層白紙,用顫抖的聲音質問宿風,道:“師兄,他們說的,可是真的么?”
然,宿風卻輕哼一聲,漠然道:“是又如何?既要飛升天界,自然要有所付出,這點子取舍,簡直微不足道!”
“你,你這人真是無恥!”云螭始終保持著沉默,這會子卻是忍不下去了,開口道,“難道你們求仙問道,不是為了守護黎民么?為了成仙而不顧蒼生之(小生)命,那與邪魔有何分別,你們又算期待修仙之人?”
宿風一見他竟生出些許畏懼來,頓時語塞,偷瞄眾弟子,發現許多人神色已有惶然,似是對這飛升之舉起了疑惑之心。
“守衡,你玩忽職守,竟放這幾個叛徒進來,可知罪么?”許是被激怒卻又一時不知說些甚么反駁一下,便突然沉下臉來沖著守衡發起難來。
“我,我”守衡嚇得連連后退,聲音顫抖道。
宿風見他這副樣子,似是惡氣長出,更是陰冷地譏道:“掌門有令,命我監管門中弟子,以你所犯之罪,理當廢除功力逐出山門。但,我倒是愿意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若是你現在就去將叛徒之首清尹宿陽給我拿下的話,我便不與你計較之前過失!”
我從未想過,一個人的內心竟會如此險惡,而這宿風分明修仙之人,卻生出一副小人心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