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宿風眼中冷光一凜,他仰天長嘯一聲,“錚”的一聲提起長劍,劍尖不住顫抖著,直指之人卻是宿風!
見他將劍尖指向了自己,先是一怔,旋即又放聲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真真兒想不到啊,連你這個門中最是軟弱的主兒,亦要學著那死鬼守陽一般,為了一個叛徒,竟不惜背上一個叛門之罪,好啊,好啊,既是你心意已決,那便休怪我劍下無情了!”
說罷,他身形微動,右手便已探上了劍柄。
然,如我們所擔憂的打斗場面并未發生,卻是真真兒聽到守衡一聲痛呼,而他那手中長劍早已劍鋒舔血,一道殷紅且汩汩涌著鮮血的傷口赫赫然地開在了他的脖子上。
剎那間,之前還白茫茫的雪地上,被噴濺出來的滾燙的錢血染得一片斑駁。
清尹宿陽驚慌地閃身過去抓他的長劍,以他的身手本應能阻止守衡自刎這一舉動,只是,之前清尹宿陽眼見著機樞慘死雪地,竟不由得心喪若灰,一時連反應都比平素慢了一步。
再加上守衡這一自刎舉動委實過于突兀,既快又狠,待清尹宿陽手及他劍身卻是為時已晚了。
“咣”的一聲,長劍脫手掉在地上,守衡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來,頸間鮮血猶如泉涌一般,而他的眸子卻早已失去了往日里那般溫和的光芒,只有無盡的灰暗與傷痛,雙唇微啟,癡癡地凝望著落著雪的灰蒙蒙的天空,咽下了最后一口氣,卻闔不上那雙不甘心的眼。
望著仰面躺在雪地上漸漸冰冷下去的守衡,宿風臉上現出幾分恐懼,竟不自覺地退后一步。
眾弟子中平素里與守衡交好的呼喊著便要往上沖,卻被另外一些較為理智的弟子拽住,人群中頓時一片混亂,繁雜的爭吵聲此起彼伏。
宿風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亦青。我知道,守衡的引劍自刎是他所始料未及的,故,他此時明顯心思混亂。
突然,一道幽幽紫色雷電之氣閃過,帶著一陣怒意。
宿風慌亂之下,想要出手格擋卻能來及,只是“啊”的一聲尖叫了一聲,再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胸膛衣襟上早已漸漸開出一朵鮮紅的花,旋即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清尹宿陽一擊便打倒了他,回頭再望向守衡和機樞的尸體,一雙鳳目泛著腥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宿陽!”我走到了他身邊,輕輕扶住了他仍在微微顫抖地握劍的左手,柔聲道,“咱們去阻止他們!”
“對!”萇菁仙君和云螭亦一齊走了過來,眸子里皆是流淌著怒火。
用力點了點頭,清尹宿陽空出的右手拉住了我的手,仍舊一語不發,驀然地滿是憤恨地一揮長劍,一聲清冽的雷便炸響開來。
然后,我們便抬起腳步,大踏步地往風云臺方向走去,萇菁仙君和云螭亦是俱盡悲意,緊緊隨在我們身后同行。
三仙一人,皆修為精深,理應腳步輕拈,此時卻極其沉重,所過之處的積雪上,留下了幾串深陷的凹痕。
仍舊圍在浣劍坪的眾多梵陽弟子,許是我們四個的氣勢委實嚇人,他們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甚么是多說一句阻攔的話,還自覺地分開一條通路,眼巴巴兒地看著我們走過去,并遙遙地尾隨在我們身后。
浣劍坪離風云臺很近,不消片刻,我們四個便已再次站在了風云臺上。臺上有些許弟子肅目而立,一見我們四個,皆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