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煉仿似看穿了她心中疑慮,長嘆一聲后,幽幽道:“凌夙,我今日囑托你務必牢記,舉門飛升之事雖說誘人,卻過于兇險,不得十成十的把握,切勿輕易重啟,梵陽已再不得受此重創了!此前一役,門中已是白骨圖恨,血流成河,你我與門中任何一人皆無師父那般高深的修為,若要勉強完成他未竟之事,只怕梵陽要遭遇滅頂之災了!”
囁嚅了幾下薄唇,凌夙不禁打起了寒顫,卻是心下里仍有幾絲不忿。
“哎!”玄煉又重重嘆了口氣,繼續道,“罷了,我亦言盡于此,往后梵陽的命運如何,便看你如何作為了,我只望你慎之又慎”
許是看出了凌夙的不滿,他復幽幽嘆息著,揮了揮寬大的袍袖,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恍然走出了梵陽仙宮,凌夙感覺自己如歷一夢,雖說她曾偷偷想過,卻從未想到自己竟真有一日能執掌梵陽門,成為一門之掌,而且,這夢寐以求的掌門之位竟得來如此容易。
然,那時的她,對未來還茫然不知自己坐上此位后,將付出如何代價:她的善良,她的真誠,她的謙遜,她的單純,還有她原來那份純凈如水的內心
“掌門!”
清尹宿陽這一嗓子委實突兀惶急,不僅嚇得凌夙一個激靈自回憶中猛的跳了出來,還教我倒抽了一口冷氣,驀然地收回了“通心訣”。
凌夙的目光緩緩自那一藍一紅的兩把懸浮的劍上收了回來,掃視一眼石臺下那冰雪彌散的梵陽門,又掃視了一眼風云臺上個個面帶懼容的眾多弟子,最后將目光凝視在清尹宿陽的臉上,望著他的眼神,漠然且無言。
“哈哈哈哈哈,委實荒唐了你!”聽到我這么說,玄天不怒反笑,竟朗聲笑道,“惟兒,你看看,以我今時今日之力,更勝梵陽往日任何一人,況且,我清醒得很啊,哪里走火哪里入魔了?我不會害人,更不會害自己,飛升不過時間問題罷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用力地搖了搖頭,繼續同他高聲理論道,“錯了,你全錯了!芒洛長老說過的,你的能量是越發強大的,但,那是炎火之力控制著你的,而不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已然走入魔道了,你明不明白啊?你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玄天俊臉一凜,跟著目光一峻,訕笑道:“芒洛?竟是那個老東西遣你們前來的么?他是不是還同你們說,我已心魔深種無法可救?還告訴你們,唯有殺了我才能救梵陽于水深火熱之中啊?哼,我委實后悔,那日竟一時手軟放他一馬,才留著他一條殘命再次興風作浪!哎,廢人就應該老實待在那荷蓮淀里,安心本分地等死,還偏要搬弄口舌!”
“夠了!”清尹宿陽終是聽不下去了,一雙鳳目怒火中燒,我只覺得他那滿腔的怒火便要借著那雙眼睛里噴薄而出。
“怎的?”玄天很是厭惡他,挑著一雙俊目輕蔑地望著他問道。
已然忍無可忍的清尹宿陽,旋即怒道:“即便你是長輩,你是玄天師叔,亦不可如此出言侮辱芒洛長者!更何況,二位長老皆死于你的手上,你怎能如此殘暴,竟做出如此傷天害理,欺師滅祖之事!崇明長老待你猶如親子,你卻狠心親手斬殺,你簡直不配為人!”
凌夙聞言臉色驟變,神情中平添幾分畏懼之色,往后幾步,刻意與玄天又拉開了一些距離。
目光淡然如水鎮定如恒的玄天,直視著清尹宿陽那張因憤怒而略顯扭曲的臉,亦無半點愧色,聲沉如水道:“傷天害理?欺師滅祖?是又怎的?難不成你們都忘了,三百年前,他們又是如何對我的?他們合力將我封于冰柱之中,教我受盡了折磨,這點子算是對他們的報應,這叫報應不爽,與我何干?”
清尹宿陽被他這番喪心病狂的話氣得臉色鐵表,全身都在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