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答他,我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繼續對玄天道:“玄天,無論你做了些甚么,我都忘不掉那日你說愿為我兄長之時,我喚你的那一聲‘哥’,你教會我太多太多,你給了我自打爹爹去世后再沒人能給過我的溫暖,若是沒有你,惟兒必定不是如今這個惟兒”
玄天聽罷,沒有說話,只是自嘴角擠出一聲輕蔑地“哼”聲來。
目光始終凝視著他,我繼續道:“眼下看來,阻止你們乃是上上之策,若是勸不得,那便是再有多難,縱是要了我這條命,我亦得去做的,只是”我心底里仍抱著那最后一絲絲希望,不由得高聲喊道,“玄天,你為甚么,為甚么要這樣做?為甚么一定要逼我與你反目,若是你真想成仙,我愿助你尋盡天下方法,一直尋下去,直到尋到為止,難道你真就不能放棄以那雙劍攫取他人之力的法子,放棄以傷害他人(小生)命為代價的飛升么?”
這話許是有絲絲效果,玄天的臉上一閃即逝的掠過些許無奈,故,他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嘆出一口氣,森然道:“惟兒啊惟兒,你晚了三百年啊,三百年!曾經我修煉冰炎,卻苦無進境之時,無人教我放棄;炎火之力初成,我經絡生變之時,無人助我脫困;赤瀲失蹤,雙劍之力失衡,我受炎火侵體,日夜煎熬之時,無人顧我死活;我于冰中封凍三百年,孤獨和絕望無時無刻不包圍著,無人理我暖我。如今,無論飛升與否,都已太遲,太遲了”說到此處,搖了搖頭,他痛聲道,“我玄天,糾集一生便是成也修仙,毀亦修仙,我與修仙二字糾葛太深,我的痛我的苦又有誰能懂?惟兒,念及你與我曾一結金蘭,我亦對你有男女之情,最后好言規勸,就此離開這里罷,我只當此生從未遇見過你!”
說罷,他輕拂完大袍袖,遙遙指向了早已隱在灰云臟霧中的遠方,那已與梵陽門分離尚遠的梵陽仙山。
看到這副抗拒的樣子,我心中那一絲絲希望都被徹底擊碎了,低下頭去抬起手來捂著心口,我退回了清尹宿陽身男客,雙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滿心悲痛地望著玄天。
見大家又都陷入了之前那種尷尬的沉默,我便又催動了“通心訣”偷偷施到了凌夙身上去。
原,她不知為何,心中隱隱震驚。
她凌夙執掌梵陽門三百年,她無有一日不是盡興夜寐、殫精竭慮的為門派操勞,而這一切皆是為了今日之舉。
以雙劍透支天地靈氣,攫取龍族能量,跟著便是舉門飛升上仙,這不單單是門派中前輩們窮其畢生都在追逐的夢想,更是她凌夙自繼任梵陽門掌門那一刻起,日夜都想完成的志愿。
她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的資質修為突然繼任掌門大位,門中大有不服之人,平素里更是不止一次的有耳邊風自派中同門同輩中刮進自己的耳朵里,盡管他們在自己面前,都裝得跟鵪鶉一般畢恭畢敬,也是口口聲聲的掌門叫著。
一向自尊極強的凌夙,面對著這些所有,亦都忍了下去,她只是將這些羞憤與怨恨深深地埋于心中最底處,且暗下了決心,對自己發誓,總有一天,她要讓自己執掌的梵陽門達成舉門飛升上仙的夙愿,到了那時候,她要教全門上下那些有眼無珠,曾瞧不上自己這個掌門的人看看,究竟自己配不配得上這掌門之位!
而眼時下,她的夙愿似是馬上便要實現了。然,于她的心底,卻無端端又涌起了一絲莫名的憂慮,那一日玄煉師兄擔憂的神情與語重心長的話,再一次浮上了她的心頭,揮也揮之不去,抹亦抹將不掉。
這三百年來,那一幕幕的場景總是于她夢中重現,而每一次都教她感到內心不安,她有些后怕,畢竟自己撐著一絲自尊與執拗,并未聽從師兄的囑咐放棄不該再提起的,只是,凌夙卻并未覺得自己錯,對,她從來都沒做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梵陽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