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摩犁感知天地將有巨變,強行將云螭接了回去。
“哼,龍族小人!”凌夙自鼻中輕哼一聲,不屑地說道。
云螭的突然離開,倒教我心底放開了一塊大石,只是摩犁的話教我有些介意,甚么叫“天譴將至”,是如何大的天譴能教他們竟不顧危險將云螭帶走?復望了望清尹宿陽和萇菁仙君,我發現他們同樣有長舒一口氣放松的表情,也是,此等情況下,能活著離開一個,最好能多離開一個。
許是我一直不語,玄天再次重重嘆了口氣,道:“我再說一次,晝惟,交赤瀲還給我!”
回過頭來,我仍一句話亦不肯說,只是悲傷地望著他,手中赤瀲劍攥得緊了些,又緊了些。
清尹宿陽抹掉了嘴角溢出的血線,長舒了一口氣,走到我跟前,握住了我的手,與我一同面對著他。
我們兩個的身體狀況都不是太好,只得搖搖晃晃,相互扶持著,看著對方虛弱憔悴的樣子,心中傷痛不舍之余,竟還都隱著一絲絲喜意。
“我們,終是要永遠,在一起的”清尹宿陽的聲音輕輕的,眸子里仿佛含著整個宇宙洪荒,滿是星光閃閃。
我與清尹宿陽輕輕地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握在一起,頭亦輕輕靠在了一起,然,我們心中皆是明了,比起一雙手,和兩顆頭,靠得更近的是我們兩個情愫深結的心。
我不知清尹宿陽此時此刻的心中在想些甚么,是湖畔初見?還是枯子崖再會?亦或者是我初入門時?還是那松都的滿海的花燈和漫天的煙火?
我只知道自己的心中,盡是他的樣子,他的笑容,他的嚴肅,他的尷尬,他那一頭飄逸的長發,還有他那雙狹長好看的鳳目,以及那雙鳳目中滿溢的濃濃愛意。
睜開眼睛,我發現玄天正在望著我,眼神中起先是憤怒,漸漸卻轉為了黯然,眉宇間涌上了一抹淡淡的心疼。
忽然,他昂天狂笑,笑聲中有道不盡的凄楚,卻又隱著濃濃的殺意。
他站在距我們不遠處,右側寬大的袍袖如迎滿了狂風,鼓蕩之脹幾份爆裂,冰炎劍的火紅劍光大盛閃耀,奪人攝魄,鋒芒畢露!
萇菁仙君臉色一片慘然,身形一閃來到我們跟前,展開黑色寬袍長袖將我們合個兒遮在身下。
只這一瞬間,整個空間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下來,我很好奇,當它再一次動蕩起來,會是一個怎樣的情形?
就在我們三個人一起等待死神降臨那一刻的時候,天空中竟突然響起一個莊重威嚴并存卻又有些頑劣的聲音:
“嘟,俺老孫在此,普告萬靈!”
不能揣測,整個石臺上所有的人聽到這個聲音,皆是一驚,連玄天亦是殺氣大減,風鼓欲裂的袍袖瞬間松弛下來,眉頭微微蹙起,昂首望向天際深處。
卻見于那處一道金光夾著一襲紅色大披風徐徐降了下來,于那光影之中,一個身形消瘦卻金光加體的人出現在我們眼前——
只見那人足踏一朵霞光七彩云,單腳立尖點于云頭,肩披大紅鎦金絲絨披風,身穿一襲龍筋穿片黃金鎖子甲,頭上一頂火鳳翅翎八寶紫金冠,足踏一雙繡藕絲步云軟底兒履。
“爾乃何人?”玄天冰炎劍往天上一指,厲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