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已久的凌夙突然抬起了頭來,眼含不甘地高聲質問道:“齊天大圣,凌夙不懂!我梵陽門確心有妄想,希望以凡人之力修成仙道,縱這一切有所偏頗,這一切錯得離譜,可本門數百年來,做過多少好事?我梵陽弟子除魔衛道,守護蒼生,便是無功亦有勞啊!難不成這些都可忽略不計,難不成真就毫無功德可言,定要落得此般下場么?”
齊天大圣臉色微沉,片刻便肅然搖頭,目光落在了凌夙身上,揚聲道:“善惡行止,本亦無所概分,人亦不全是善的,壞人又緣何受到庇護?而妖亦不全為惡,善心之妖又如何有非除之理?梵陽門只因一時貪欲,便要大舉屠戮龍之天,連龍卵與龍嬰亦不放過,又與妖邪有何區別?意欲飛仙,先修人德,是非不分,善惡不明,何德何能以為仙?”
凌夙先是臉色一悲,既而又轉為驚悚,于口中喃喃道:“意欲飛仙,先修人德,是非不分,善惡不明,何德何能以為仙”
她反復癡念著齊天大圣的這幾句話,額頭上汗水涔涔而落,身形猛烈搖晃著,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離了一般。然,在我看來,與那些力氣一同被剝離的,還有她三百余年來的那被自己奉為圭臬的信仰與夙愿。
許久許久,她才終是一步一遲的緩緩走至齊天大圣面前,雙膝一沉,頹然跪伏于地上,額頭撞地道:“凌夙,凌夙知錯了,甘心領罰!”
見她態度如此虔誠懇切,齊天大圣的雷公臉兒上竟露出一絲微微笑意,長嘆一聲,點頭道:“既是汝已知錯能改,亦是善莫大焉,俺亦說過,上天乃是有好生之德,念汝誠心懺悔,酌情將汝囚于東海深溝一千年后,方可自入輪回投胎去罷!”
凌夙蒼白如紙的臉上俏顏微復,連連頓道之余,便是重重叩道,聲聲如雷,下下著地,連那白皙的額頭亦叩出殷紅的鮮血來。
然,玄天斜睨著她這副虔心懺悔的樣子,面上鄙夷更盛,嘴角冷笑不絕。
齊天大圣垂下眸子望了他一眼,猛地將金箍棒揚手一揮,梵陽門地面之上登時便劇烈震顫起來,風云臺之上,眾梵陽門弟子登時立足不穩,紛紛摔倒在地。
天涯彼端隱隱有無數碩大的火球,急速往梵陽門這邊疾速飛來。
齊天大圣緊跟著又是金箍棒往天上一挑,梵陽門眾弟子周身上下便被一片火光包裹起來,頓時驚叫聲于風云臺上此起彼伏,一團一團的火紅便如流星一般往東方遠遠飛去,一個個消失無蹤。
之后,齊天大圣便又轉向了我、清尹宿陽和萇菁仙君三人,面色巍然道:“天火極刑即將降臨,女媧后人晝惟,已被寫入仙冊的凡人清尹宿陽,鬼斧仙君萇菁,你們三個速速離去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