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告成!”將酒杯甩了甩收進口袋里,萇菁仙君捏了捏劉濤的下巴,道,“一切都忘了吧,開始新生活,順便連我們都一并忘了!”
張臨凡看了看眼皮微微跳動的劉濤,輕聲道:“或許,記得才是最好的結果,何必一定要讓他忘記一切呢?”
才懶得理會他在想什么,我站起身來,看著外面正在西沉的夕陽,催動起一個遁身咒,便來到了一處陵園。
遠遠的望向劉濤已經去世的妻子的墳墓前,那塊小小的石碑下灰色的石臺上,正安安靜靜地躺著一襲鮮紅的手工的折得工整的云南民俗嫁衣,上面還端端正正地躺著一枚銀制的項圈,映著夕陽的余暉,閃著暖暖的橙色的銀亮。
我就這樣沒有靠近,遠遠地,遠遠地,一直看著,仿佛在觀看這世間至美之景一般。
“哈啊”
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我搔了搔略顯凌亂的長發,走到窗前推開玻璃窗,發現陽光正好,晴空萬里,天湛藍如洗,雖然說是身處云南,這般大好的天氣,也是越來越少見了。
一沾不染地走進浴室里,我將一些玫瑰散瓣放進了滿是熱水的浴缸,整個人便泡了進去。
洗了一個美美香香的花瓣浴之后,我換了一襲利落的藍色絲絨運動套裝,便走到了店里。
“萇菁兄,臨凡?”本以為會看到他們兩個一邊喝著我的酒,一邊嘻嘻哈哈的有說有話,卻不想,當然站在店中時,卻發現店門還緊緊關著,而他們兩個卻不見蹤影。
真是稀奇,難得今天就我自己,倒也落得個清靜。
釀了一盤蜂蜜百花,我輕輕捏起一片放進嘴里,又清甜又鮮香,這種味道真的很好。突然就記起了之前在潛龍峰上吃烤肉的日子,如今倒是一星一點都咽不下去了。
又想起了已經入了陰司的劉濤已經去世的妻子,不知道之前給閻王爺燒去的信他收到沒有,希望他能念在我的面子上,對“她”量刑處理。
哎,其實想來,做鬼倒是比做人來得簡單多了,活在世間的人,很麻煩很辛苦很掙扎。
我雖然不是算是人,卻跟人一樣,需要吃飯,睡覺,修煉,還要吐納,做買賣賺錢養活自己。對了,人還需要感情,比如愛情,在一起的愛情固然幸福,失戀了,又要痛苦非凡。還有工作,現代社會好好工作勤勉努力仍舊有被裁員的風險,更何況還有些人生(小生)拖沓,然后,就失業了,沒有了收入的現代人,好像面臨的麻煩更多。
鬼呢?自然不用擔心這些,因為鬼不需要這些。
鬼不吃飯,不睡覺,更不用擔心愛人離開,自然也不必擔心失去工作。
我身為女媧后人,說人不算人,說仙也不全算仙,說妖也不算純妖,很尷尬的大地之母的位置,但是,現代社會的人大多是沒什么信仰的,守護著凡人的地仙也越來越少,連地上五大家都被水泥森林大量的轟進了深山老林,所以,人間的邪出祟一但大量肆意,那還真是難以想像的糟糕。
不自覺的,我有些羨慕自己,也有些羨慕那些鬼,至少我們都自由自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沒人能限制也沒人敢限制,更何況也沒人愿意限制。
“你打哪兒來啊!”收回了思緒,我對著早已經坐在對面,盯著我的蜂蜜釀花目光炯炯的鬼問道。
嚇得全身打了個寒噤,那鬼沉默不語。
“哎!”回到后堂拿出柳條來往盤子中勻勻地攪拌了幾遍,確定每一朵花都被它拂過之后,我將盤子往它面前一推,道,“喏,你也嘗嘗看!”